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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非鼓起腮帮，低头在他的伤口上吹了几下，“吹吹就不疼了。”
岂料他竟一本正经道：“这是骗小孩子的。”
温知非已经涂好药膏，把棉签扔到垃圾篓中，然后笑着抬起头来，“那我怎么没骗到你？”
陆昭谏正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于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猝不及防地就这样四目相对。
这样一张脸，这样眼神，很多时候都让温知非有种回到少时的错觉。
于是他问出来一直想问，但没有一次问出口的话，“之前也有很多人来看你对不对，可你不喜欢他们，他们说你总是很凶，可是为什么你愿意接受我呢？”
“因为我记得哥哥呀，我一直在等你。”陆昭谏几乎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说这些话的时候有点儿奶声奶气的：“他们都是一伙的，想要我死掉，可是哥哥就不会。哥哥以前就说过的，会一直保护我，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温知非听到这些话一怔。
真正的陆昭谏从不和他谈起以前，他冷漠残忍的态度好像早已忘记一切。
可诞生于他的第二人格，却把往昔他说的话记得这样清楚。
会不会是因为这些埋藏于他内心深处，只是从来不曾袒露？
温知非收敛了思绪，不打算同一个小孩子聊太多，便只冲他笑了笑，“睡觉吧。”
陆昭谏看不出他内心的复杂，闻言立马躺到了床上，随即还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用手拍了特意空出来的地方，期待地看着温知非：“哥哥一起睡。”
温知非摇了摇头，没有动，“我之前就说过了，你以后都要一个人睡，在你睡着之前，我都在这里陪着你。”
陆昭谏又从床上爬了起来，作势要往温知非的身上粘，要抱他。
温知非往后退了一步，挡开了他的手，语气算得上冷淡，“不能抱，睡觉。”
本来刚刚就委屈的不行，不过是得到了一个吻所以抚平了心情，此刻再次被拒绝，陆昭谏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眼看着一瘪嘴就有泪要往下掉，温知非立刻道：“不许哭。”
“你都不跟我睡觉，还不许我伤心吗？”似乎是觉得温知非这个要求无理极了，而且态度又实在是无情，陆昭谏的眼眶中溢满了泪水，“要抱着睡。”
温知非知道自己向来话说的冷漠，但最终还是架不住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以至于一再心软，所以被他抓住这点一再妥协。
但这次温知非的确是不再打算由着他了，转身就往外面走去，“你要是这样不听话的话，那你一个人待着吧。”
“哥哥呜呜。”
听他在身后喊，温知非头也没回。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温知非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赤着脚从床上跑下来陆昭谏紧紧地拽住了袖口，他终于没忍住哭出声来，“别走，我听话呜呜……自己睡，哥哥别走。”
温知非道：“那还不回床上去？”
似是不太相信他，害怕松手后仍旧会离开，陆昭谏刚松开就立马又抓住了，来来回回几次，直到温知非已经不耐烦起来：“你这是知道错了？”
他这才心一狠松了手，悻悻的回到床上不情不愿地躺下了。
见他如此，温知非这才又走到了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陆昭谏侧卧着，用一双湿漉漉的漂亮眼睛望着他，似乎还在无声地求着他能上床抱着他一起睡，偏偏温知非从始至终都是无动于衷。
明明刚刚才认完错，此刻是越想越难过，小脾气也跟着上来了。
然而就在陆昭谏刚准备起身又要哭着闹一顿的时候，温知非伸手在他的背上又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哄他睡觉。
陆昭谏就一动也不动了，可心中还是不甘心的，便呜咽着控诉道：“坏蛋，呜呜哥哥是坏蛋。”
温知非没理他，一直等到他哭累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也渐渐平息下去，这才收回了手。
温知非静静地看着陆昭谏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还是因为那番话，他突然觉得，比起真正的陆昭谏，这个小东西更像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可惜。
温知非叹了口气，在整理好心绪之后觉得很难过，他关掉床头的台灯，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惜是一个迟早会消失的，多余的，第二人格。
下一章就是陆凶凶了，戏份都要安排到位。
第11章
第二天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温知非跟做贼一般，蹑手蹑脚推开了陆昭谏的房门，发现对方睡的正熟并没有被他惊扰到时才松了了口气。
他偷偷摸摸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走到床沿蹲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让陆昭谏受伤的那只手露出来。
从医药箱里拿出药，温知非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棉签在他的伤口处涂抹着药膏。
选在这个时候不过是因为他不会有第二人格那么乖，会愿意让他上药，而且从伤口情况来看，他自己也并不在意。
好不容易上完药，温知非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谁知道起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放在一旁的椅子，发出了“哐当”的声音，随即他整个人一个踉跄就要往地上摔去。
他没去想这一跤摔下去的时候疼不疼，反而是在发出声音的那一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然而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摔倒，因为床上的原本已经熟睡的陆昭谏突然睁开了眼睛，迅速地坐了起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温知非惊魂未定地站直了身子，呆呆地望着面前因为晨起而微微凌乱着头发，淡漠却不至于冷酷的男人。
他结结巴巴地道：“你、你醒了。”
陆昭谏松开了抓住他手腕的手，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他，并没有说话，心下只觉得讽刺。
在他面前，连关心都这么见不得人吗？
被他这样看着，温知非只想逃，“我去给你做早餐。”
“不用了。”陆昭谏终于开口，语调没什么起伏，“你做的东西我从来都不怎么吃，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有闲情逸致在这个方面跟讨好我，不如多睡几个小时。”
的确够明显了。
不喜欢他专门做的早餐，也把讨厌他这个人表现的不加掩饰，就连用心都成了别有目的讨好。
温知非抿了抿唇，没再开口，转身离开了他的房间。
陆昭谏这才缓缓地抬起了受伤的那只手，面色算不上好看，还带着些许的落寞。
到底是关心他，还是怕好得太慢的话那个窝囊废会疼？
收拾好走出房门时，外面没有温知非的身影，餐桌上也是空无一物。
可笑。
平时那个只会哭的窝囊废说不吃饭，他一定连哄带威胁，好像一顿不吃就会饿死，怎么到了自己这里，连问都懒得再问一句，说不吃就真的不做了。
陆昭谏走到玄关处换好鞋，心中始终有火烧着，大力地“嘭”的一声甩上了门，像是在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温知非在房间都被这个动静吓得一抖，不明白自己又是哪里惹他生气了。
他们之间真的该好好谈一谈了，不然这种状态维持下去，彼此都不会好过。
陆昭谏今天下班出乎意料的早，听到钥匙拧动的声音时，温知非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枕头，大屏的液晶电视上播放着不知道名字的纪录片，但他眼神涣散，显然正在发呆中。
直到公寓的大门被推开，温知非终于回过神来。
扭头去看的那一刻恰好对上了陆昭谏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很容易紧张，“你以前都回来的很晚的，我以为你今天也是，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晚餐。”
陆昭谏冷冷地移开了放在他脸上的目光，一言不发地直接往书房走去。
早餐，晚餐。
从早晨到晚上消失，他和他之间就只能有这些交集吗？
他和那窝囊废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有那么多的事情做，怎么就能那么开心？面对他就跟见鬼似的。
温知非看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深吸了几口气后，鼓起勇气道：“我今天想了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
“……”
陆昭谏看都没看他一眼。
既然决定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温知非做了一天的准备，就不打算轻易被他的漠然击败，“如果你是因为我当时的不告而别生气了，所以讨厌我……恨我，只要你给我点时间，我可以解释的。”
倒是没料到他会说这些，陆昭谏微怔，顿住了脚步，“不用了，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原因，很容易猜到。”他无所谓地勾了抹凉薄的笑，“不过是没有意义的过去罢了，你现在是我的医生，我们只有这层关系。”
说完推开书房的门，顺带着就要关上，也意味着沟通的结束。
温知非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见此飞快从沙发跑下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阻止了关门的动作，他厉声道：“我不相信，既然你说那些是没有意义的过去，为什么他记得那么清楚？”
陆昭谏的眼神隐晦的，死死地盯着温知非抓住他手的手，语气却很淡：“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知非没察觉出什么反常，因为两个人明显的身高差，他昂起头来看着他，“说喜欢我的是八岁的陆昭谏，可他存在于你，对于我的感情，是我们所有过往的回忆衍生而来，也就是说，他遵从的是你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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