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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烨继续道:“此香温润醇厚,经久不散,恰如游子思乡,连绵不绝,依在下之见,当取名‘乡思’。”
沈烟细品之下,微颔螓首,点评道:“虽是伤感了些,倒也符合意境。”
黎烨只道她会出个更复杂的题来,不想竟如此简单,不禁蹙眉,思考其中玄机。沈烟也不催促,只默默去换了壶新茶来,重新为他斟上。
“这……”沈烟干笑两声,沉吟片刻,才答道:“黎公子莫误会,这鸟儿乱啼是……赞美公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动听至极,以至于惹人心乱。”
沈烟解释道:“非也,只是受氛围感染,不免伤情罢了。”
他问得一本正经,可沈烟却分明看到了他眸底的不怀好意,好似在对她说,若是回答不能令他满意,他可不会轻易罢休。
黎烨失笑:“看来小姐不甚满意。”
“胭脂醉……”沈烟呢喃复述,浅声吟道:“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刹那,沈烟瞳孔一缩,心底最柔软处仿佛中了一击,顿觉血液倒流,双目发热,情不自禁地,双手于案下悄然交握。
黎烨道:“此香之奥妙,便在于琼花酿,茱萸子。茱萸子本有思乡之意,而这琼花酿……若在下没有品错,当产自尧城。”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住,又试问道:“小姐莫非出身尧城?”
黎烨迅速收拾好几欲喷薄的情绪,手指骤然放松,面上又恢复一贯的从容,他徐徐摇起折扇,扫了一眼小白,调侃般地问沈烟道:“请问沈小姐,这位娘娘腔是谁?”
沈烟由衷说道:“能得黎公子这样的朋友,是沈烟三生修来的福气。”
他直起脖子,另一只手松开她的胳膊,拈起块糕点,便喂到沈烟嘴边,含情脉脉道:“怎会无事?我听说有贵客到了,特地做了糕点来,与娘子一同招待。娘子快尝尝,人家做得怎么样?”
黎烨停下摇扇,沉默片刻,菱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胭、脂、醉。”
小白一个漂亮的旋步,靠坐到沈烟身边,将托盘里的两碟糕点,放到案几上,又随手将托盘搁到一边,便挽起沈烟的胳膊,跟折了梗的花儿般,瘫到她身上,大脑袋蹭着她的颈窝,撒娇道:“娘子,刚才我好像听到有只鸟儿乱啼,竟说人家是娘娘腔呢!”
黎烨这才取过折扇,重新展开,轻摇着娓娓道来:“此香取材简洁,只用白檀、侧柏叶各二两,碾为细末,以绢袋盛之,浸于琼花酿中二十日,再取茱萸子二两,研为粉,炼蜜和匀,窨月余作丸。”
她斜眼幽幽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尽量放柔语气,显得自己十分关心他:“小白,你若无事,便……回房……歇着吧。”
小白的唇角勾起一丝狡黠,他抽出一只手,揽上她的腰,将沈烟捞起来的同时,也将自己扶正,只是那手搁她腰上,便不放了。
她这话越说越吃力,因为她正憋着力气,将小白不断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顶回去,他再不挪开,她就直接趴地上去了!
于是,她按捺性子,一面缩着脖子,倾斜着身子,躲避他的磨蹭,一面安抚他道:“这是赞美你像女子一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并不是坏话。”
沈烟逐渐抬眸,看向黎烨,眼前这个神秘男子,看似放浪不羁,实则心细如尘,观察入微,于香道的见解上更与自己不谋而合,堪称知己。
黎烨顿感歉然:“是在下的不是,竟惹小姐心伤。”
话音刚落,沈烟命李叔取闻香杯来,将那炉“胭脂醉”替换下,她用香箸夹起点燃的香炭埋入香灰中,押平之后,以香针扎孔出气,隔着云母片,放上一颗香丸,静置片刻,馨香渐起。
沈烟连忙还礼:“黎公子说的哪里话,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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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黎烨眉头渐舒,含笑一揖:“若在下说得不对,还请小姐恕在下冒犯之罪。”
“想不到世间竟有懂我之人。”她低声喃喃,又哑然失笑,确切的说,他并不是人,看来自己此生并不适合与人为伍,才会频招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位是……”沈烟回头对他尬笑一声,不知该如何介绍小白,作为非人类,他们应该看得出彼此都不是人吧?
沈烟客气地笑道:“题是沈烟所出,怎能怪公子?请公子稍候片刻。”
黎烨眸光一动,定定凝望沈烟,满腔柔情顿时如春潮般涌上心头,一贯沉稳的笑容寸寸龟裂,执扇的手越捏越紧,指节渐渐发白,眼看着那扇骨就要被他捏断,忽然客室的门被人推开,紧接着飘进一抹白影,正是小白!
黎烨反客为主,提起茶壶为她斟茶,笑得明媚:“经此番,你我可算得是朋友?”
沈烟转眸,见小白端着托盘,扭摆着细窄的腰肢,娉娉袅袅而来,顿觉头疼无比。她压低声音,嗔怪他道:“你来干什么?”
沈烟端起闻香杯,恭敬地递给黎烨,黎烨合上折扇,放于案几上,双手捧过闻香杯。他左手执杯,右掌并拢笼于杯前,低头品闻,再侧头吐息,如此三次之后,才将香杯慢慢放落。
沈烟点头赞许:“不错,确然如此。”
“那公子,欲取何名呢?”沈烟不置可否,便已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眉眼间更是流露出钦佩与期待。
黎烨扬起绚丽的笑容,问沈烟道:“沈小姐,请问何谓鸟儿乱啼?”
“请公子再品。”
黎烨闻言,微怔,继而仰面大笑,这话夸得真违心,连沈烟自己都不信,对方要笑,她也只能跟着赔笑,只是那笑极为勉强,甚不好看。
沈烟松然一笑,放开了紧紧交握的双手,坦然承认:“公子推测不错,我的确出身尧城。”
沈烟很想顶他一句:“你本来就是!”但她只敢默默地想,却不敢真这么说,毕竟这只狐狸要是当场抽起风来,她可不知该如何收场。
小白释然一笑,更黏更紧地贴着沈烟:“原来是这样啊,那人家就不计较了。”他说着,眸儿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第33章 第033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