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人,当然不是那个人了。只是名字一样。”

    “喔,那还好那还好。”

    “但这还没完。”裴复生又补充道:“昨晚中秋之夜,有人指使两个臭小子在我家门口烧死了一笼子老鼠。总共十四只,十大,四小。”

    “这……这是在……”胡建承懵得讲不出话来。

    裴复生双眼直勾勾地盯住他:“胡副署长,当真不清楚这些事吗?”

    “我?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若不是你今日提起,我都多少年没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了。”

    裴复生不答话,仍旧死死盯住他。

    胡建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与之对视,并反问:“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怀疑这两件事儿是我暗中找人做的吧。所以特地跑来一趟找我兴师问罪?”

    裴复生扭过脸,看向了别处。

    “呵,简直可笑至极。这么多年我们都井水不犯河水,甚至都没怎么联系过。我为什么要凭白无故地突然做这些事情。我现在过得安安稳稳妥妥当当,重翻这些旧账,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胡副署长的语气义正言辞,没有一点儿露怯。更主要的,他刚才的反应确实震惊;不像是事先知道这些内幕。所以裴复生信了。

    “但如果不是你的话,那你告诉我,还有可能是谁?”

    “这个……”胡建承一手抱胸,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还真不好说。什么人会过了二十年之后,仍咬着这事儿不放?他出于什么目的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继续交流了几句。可惜,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裴复生只得悻悻离开。

    走之前扔下一句狠话:“这事儿八成还有后续,咱们就等着吧。既然有旧友主动找上门来,那可能惹上大麻烦的人,绝对不会只有我一个!”

    第20章 第 20 章

    当奕霜霏第三次从欧阳啸离府上走出来,心情格外兴奋。她的第三项计划马上就要实施了。而这一次可能对裴复生造成的冲击,绝对要比前两次强劲得多。

    数天后,城中各家报纸都刊登了同一则消息——城外二十里的西郊树林,一夜之间,立起了14座无字墓碑。

    虽然只是角落里篇幅不长的一条快讯,但裴复生还是瞟到了。

    他心里清楚,这很大可能也是“那个人”干的。他情绪糟糕透了,家里家外,对任何人都板着脸。

    可事情并未到此为止,紧接着,城中便流言雀起。据传:每日午夜零点,那14座无字碑上便会自动显现出逝者的姓名——不过一般人看不见那些字,只有与这14位墓主人颇有渊源的人才能看见。

    裴复生越想越慌乱,寝食难安。最后终于按捺不住,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夜里11点50,他独自来到墓前候着,仅让司机在百米开外处等他。

    他很惶恐。不是因为此处阴森静谧的恐怖氛围,而是在担心,这荒诞无稽的流言会不会是真的。

    突然,在墓碑后方的阴影里,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团橙色火焰,晃晃悠悠,忽明忽暗。裴复生抓住一根树枝壮胆,等它慢慢靠近。

    待那微光从树冠的阴影里进到月光下,他才看清楚:那是个提着盏灯笼的人——一个又驼又瘸的老人,形容枯槁,步履蹒跚。就连手里的灯笼,也好似会随时熄灭一般。如此一副残破身躯,即便是在白天遇见,都会冷不丁被吓一跳。而今出现在这午夜的坟地,即更加令人毛乎悚然。

    裴复生鼓起勇气主动发问:“你是什么人?”

    “我?”骇人老者用低沉嘶哑的嗓音缓慢答着,“我是这里的守——墓——人。”

    “守墓人?”裴复生愣了一下,“你替谁守墓?这下边葬的……都是谁?”

    老者的嘴角微微牵扯了一下,好似在笑:“这下边葬的是谁,难道,裴老爷心里不清楚吗?”

    裴复生大惊,这鬼魅一般的守墓人竟然知晓自己的身份!

    “你……你怎么知道我……”

    “嘘——”神秘老者打断了提问,“裴老爷有什么不明白的,还是自个儿瞧吧。时间差不多也该到了。它们,要出来了。”说完颤巍巍地转过身,面向墓碑,“喏,您看看,是否曾认识这些人?”

    裴复生赶紧将视线移到那些无字碑上。只见近处的几块墓碑正面,似乎真的有字显现了出来。由上至下,一笔一笔。看那字迹,似乎是一种粘稠的液体,在月光下显出极暗的红色。

    那是?——血!

    裴复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他看得极其真切,前排几块墓碑上分别写的是:“张家老太爷张贤祖”、“张家太夫人张王氏”、“张家长子张荣福”“张家长媳张何氏”……而后几排的墓碑上,也依次开始有血字逐渐显现出来。

    “裴老爷,”守墓人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下来,并将他那张五官有些扭曲的脸孔凑到了裴复生面前。“这些逝者,可曾都是您的故人哪?”

    裴复生被这张陡然靠近的脸吓了一大跳,本能反应将其一把推开。“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似乎已有些神志不清,连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

    他没有胆量将这些名字一一看完,于是在极度惊恐中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朝着远处司机所在的方向,踉跄着跑了过去。

    司机立即迎上来,关切询问:“老爷,怎么了?您瞧见什么了?”

    裴复生惊魂未定,机械地摇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没有!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没看见……”随后强装镇定一头钻进汽车后座。

    他努力控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吩咐道:“快走。今晚的事,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老爷,咱们再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了!回家!回家!”

    司机很识趣地不再说话了。

    汽车发动,迅速向城内驶去。裴复生望着窗外,星光黯淡、月色凉薄。那漫无边际的黑夜,就像是漫无边际的恐惧,将其一层一层缠绕、包裹、挤压。他深陷其中,透不过气。

    裴复生远去后,奕霜霏从林中的一片阴影中浮现出来。走到守墓人身边,说了句:“老先生,多谢您了。”

    驼背老人冲她鞠了一躬,沙哑答道:“乐意为小姐效劳。”

    奕霜霏笑笑,打开手包,拿了沓钱出来递给守墓人:“烦请您老明天把这儿收拾一下,一切都恢复原貌吧。”

    老者又鞠一躬,承诺道:“小姐放心,包在老朽身上。”

    奕霜霏没再说什么,昂首阔步走出树林。

    驼背老人提着晃悠悠的灯笼,也一瘸一拐地慢慢隐去。

    月夜秘林,终又重归荒凉与寂静。

    此时,一个男人缓缓从黑暗中现出身影,警觉地一步步逼近那些墓碑。

    是裴谨初!

    原来,事发之初他就洞悉到了一切,所以每日都很留心父亲的一举一动。今日,窥见父亲深更半夜溜出家门,便开另一辆车迅速跟了上来。

    由于提前踩过点,轻车熟路,故而他从另外一个分叉口先行赶到了。然后把车扔在路边,独自潜入树林,隐藏起来。

    刚才,他清楚目睹了全程。

    走到墓碑旁,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流动的字迹。“血”渍尚未凝固,略感粘稠,且闻起来并无腥味儿。这应该不是“血”,只是江湖骗子的某些唬人小把戏。

    看来,奕霜霏还藏有其它技能未曾显露。有心机的丫头。

    裴谨初把墓碑上的十四个名字一一辨认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这些人,真的都是死于父亲之手吗?

    虽然这想法十分大逆不道,可他就是忍不住朝这方面去想。否则,奕霜霏为什么要反反复复地试探与警告父亲,且手段一次比一次激进?

    她来,是为了寻仇;而仇人,就是父亲!

    可悲的是,父亲的反应也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即“做贼心虚”。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整体脉络已算摸清了七八成。但更为困扰的一个问题出现了——那就是:“我”是谁?

    前段日子,裴谨初还认为那个张家长孙与自己年纪相仿而又长有类似胎记,是个纯粹的巧合。毕竟陇山县与他裴家隔着十万八千里,祖祖辈辈都扯不上关系。

    可如今,倘若父亲与张家人有着如此深厚的渊源,那情况就变得扑朔迷离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若隐若现的诡异。

    当年那个孩子果真被当场烧死了吗?屋内十四具焦黑尸体中,果真包括他吗?

    *  *  *

    次日一大早,裴复生再度登门医药总署。

    当他把昨晚之事悉数告知于副署长,胡建承同样面露惧色:“血?!你确定是血?墓碑还能自己流血、还能把逝者的名字一一显现出来?”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不会吧?”胡建承神情恍惚,“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妖魔鬼怪?”

    裴复生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哼。妖魔鬼怪有没有我不清楚;但所谓怨灵索命、恶鬼复仇,就纯属无稽之谈了。”

    “哦?阁下这言外之意,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裴复生端起茶盅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而后道:“昨晚,我确实被吓坏了。这人一慌乱,脑子就无法清醒,故此有些言行失态。但今天早上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是张家人的鬼魂回来复仇,那墓碑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就不应该出现哪——张玄之,怎么会有张玄之的碑呢?”

    “张玄之?张玄之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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