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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恩,你小子行,够狠。”杨茂敷衍着说话,手已急不可待摩挲雷纪秋的身体,摸向裤上的腰带拉扯着。

    “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害他?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咣的一声,桌子被齐轩狠狠敲击,他站起身几乎克制不住向对面这个男人挥拳的冲动。但只是两三秒后,就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因为看见雷纪秋眼中好整以暇的嘲弄,以及他右手掌缠绕的白色纱布。

    “为什么还不能确定?他不是一个惯犯吗?”刘丛启异常焦躁。

    “对不起。”

    杨茂摸着光头后脑,低笑:“还是小陈你机灵,没枉费咱们称兄道弟。”他低头点了根烟,细条慢理吞吐着云雾,想起雷纪秋消瘦却匀称紧实的身材——男女无所谓,只要有个圆翘漂亮的屁股就足够了。

    他靠着椅背散漫仰坐,跟自己相当的身高,形体却消瘦得厉害,松垮挂在身上的汗衫领口处锁骨轮廓清晰可见,凌乱头发下的面孔显得波澜不惊。

    “目前还不能确定。”齐轩淡淡答道。

    齐轩面无表情,苏立其却总联想到火山爆发前的死寂:“梁队长让你把人先带去物证科取证。”

    雷纪秋勾起一抹邪笑,淡淡道:“我干过的事,不止是杀人,鸡奸,还有抢劫,偷盗,诈骗,法律判决上好像有个什么数罪并罚,那我是不是死上十次都不够?”

    雷纪秋霍然止住步伐,齐轩转头正看见他左耳轻微抖动几下。

    “你几时——听到我认罪了?”雷纪秋漠然道,“警官,有足够证据就起诉我,否则就少说废话多做事。”

    说话同时目光瞥向梁景文,显然对他透露案情的做法有异议。

    “你真他妈的变态啊”,杨茂粗暴拽起他胳膊走进单间,将他抵在隔板上,诡异阴笑,“老子好心来让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鸡奸未成年,谋杀,加上之前有过案底,你这条小命说不定都保不住。但只要我愿意帮你活动活动,最后就是判个误杀,几年就放出来,这得看你现在的表现,看你不笨,应该听明白了吧?”

    走进光线暗淡的审讯室,齐轩不带感情色彩的目光落在雷纪秋身上。

    齐轩怒极反笑:“我们就等着看结局,看你是什么下场。”

    布着伤痕的右手抬起,雷纪秋食指比在嘴唇上:“别吵——好像,是只猫。”

    “给我听着”,雷纪秋声音低沉,透着不耐烦,“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解释。会跟你罗嗦这么多是不想那个孩子枉死后凶手仍逍遥自在,我该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

    “我没杀那孩子。”男人轻佻的目光里略带得色,似乎很满意看到齐轩微微错愕,语气平淡而自然,“我在海盗船的机械室里发现他,游客不该去那里,所以我拉他出去,本来打算带他去中央广场的广播室,但中途人流挤散了我们,我找不到他。”

    梁景文讪笑:“刘先生是被害人的父亲,想知道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知道了。”

    “在这里啊。”雷纪秋低声喃呢自语,目光转向右边的门,看见上面男洗手间的标志,嘴角若有若无挂起一丝笑意。

    “据说那小子是荣局长的未来女婿,梁头儿能不给他特殊照顾吗?”老马喏喏道,“你这生的哪门子气?落个轻松不好吗?”

    “那我就做我该做的事。”齐轩站起身,绕过桌子,霍然抓起雷纪秋的手狠狠摁在桌上,“比起你的解释,我也更乐意自己发掘真相。”

    “因为有前科,我碰触一个孩子就是猥亵?”雷纪秋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对齐轩竖起右中指,“比起小孩,我更乐意操你!”

    齐轩感到几分意外,但很快又觉得没什么奇怪——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可能对法律漠视嘲讽,对审讯能够砌辞狡辩,但这些罪恶壁垒会在一个母亲血泪俱下的指控里崩溃离析。

    “你干什么?”齐轩皱眉问道。

    齐轩押着雷纪秋一出审讯室,就看到走廊的另一头,来局里辨认凶犯的被害人父母,胡心蓝面容枯槁,双目通红肿得老高,本来恍惚的神色在看见雷纪秋的片刻霍然凝聚成一把尖锐的利刃。她发疯似的冲过来哭喊的踢打着雷纪秋:

    “我要知道谋杀能被判决的具体日期!”刘丛启仍激动挥舞着拳头。

    杨茂摸着下巴,眼中透出贪婪欲色的混沌,推门进去顺手落了锁扣,正看见雷纪秋将一只猫放下地,那猫抖抖身子,微瘸着腿从窗户跳出去。

    “来人!快来人啊!”小陈的叫嚷声打断了齐轩的问题。

    但雷纪秋流露出的却是,片刻犹豫,淡漠和讥讽,齐轩无从解读。

    雷纪秋带着手铐,双臂自然垂落在身前,冷淡道:“虐待动物。”

    “你说什么?”齐轩不明所以。

    门外,杨茂跟小陈向齐轩快步走来。

    雷纪秋湛黑透亮的眼球斜睨过来,充斥着冷淡的笑意。

    “总算找着你了”,小陈急匆匆说道,“梁头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小孩的父亲好像在那里吵个没完。”

    “是不是已经确认,就是那个男人,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杀了我儿子?”刘丛启,保养良好的中年人,金边眼镜西装革履,典型的商人。

    判断出那是高温烫伤,齐轩看着那手背上被生生撕开的皮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你小子教我们。”杨茂瞪瞪眼。

    “刘先生,案发那天你——”

    “法律规定对主动认罪的犯人从宽处理”,转过拐角仍能听见胡心蓝悲恸的抽泣,齐轩冷冷说道,“我个人认为那并不完全合理。”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齐轩发问同时,目光从不会错过犯人面部任何一个细微表情,恐惧,惊骇,心虚,慌乱,无论掩饰得再精妙,总能抓住蛛丝马迹,并且推敲出其中含义。

    齐轩拉开椅子坐下,他不急于发问,罪犯心中都有一根弦,随着时间和沉默绷得越来越紧,直到霍然断裂。他却没想到雷纪秋会率先开口:

    手上的纱布被粗暴扯下来,雷纪秋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重重抽了口气,随即淡淡道:“不是你预料中的咬伤或抓伤之类,很失望吧?”

    瘦猴小陈白目眼珠一转,暧昧了脸色:“杨哥是想从那个鸡奸犯身上找点乐子吧?”

    齐轩挺直腰身,居高临下盯着这个漫不经心的凶犯:“你耍我吗?”

    “现在可以再加上一条罪名——”,雷纪秋悠然的目光看着杨茂,笑容加深,“袭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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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了。”齐轩沉声道,门在他眼前关上。又不是演电影犯人总有机会溜走,警局里洗手间里都上的铁栏窗。

    “上厕所”,雷纪秋转身推门同时戏谑道,“是不是要跟进来看着?”

    “齐轩——”,苏立其一探头进审讯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他看见一站一坐对峙的男人,空气似乎都冻结了。

    “很流利的说辞,也很让人信服。”齐轩冷冷勾了下嘴角,“但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在机械室里猥亵抓摸那孩子的脸?”

    雷纪秋却开始心不在焉,答非所问:“我好像听见些动静。”

    又一声喵呜,微弱得几不可闻,却足够让雷纪秋确定了位置。踩到马桶上拆下通风口的铁网,果然看见褐色豹斑的小生物蜷缩着身子,两只浑圆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不安,后腿卡在风扇的转叶下。

    警察和她丈夫都上前劝阻,却怎么也拉不动这个弱不禁风的矮小女子,她死死抓着雷纪秋,每个手指关节都变得青白,痛苦的摇头,张着嘴却无法喘息,眼睛瞪大像离水濒死的鱼。

    “你刚干什么了?”杨茂不由问道。

    待齐轩走远,小陈用胳膊肘子捅捅杨茂:“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看老哥你敢把不敢把了。”

    齐轩死也不想看到那个肮脏丑陋的东西,在封闭狭小空间里,他可能会压制不住恶心,或者愤怒,以及盘踞心底的一丝恐惧。

    齐轩不由皱眉,抬手抚慰一下如同被强奸的耳朵,他对声音尖锐的男人实在收敛不起厌恶:“我们在调查阶段一切还需要保密,如果你想早日破案就请合作。”

    “妈的!人是我们抓的,凭什么给他审?”杨茂挥手将桌上案件资料扫落了一地。

    在一群人的混乱里,最安静的是雷纪秋,他任由胡心蓝踢打叫骂,没做任何抵抗甚至挣扎,原本透着冷傲光泽的眼眸在凝视这个绝望母亲时变得黯然和愧疚,他低下头,轻轻说道:

    齐轩略点下头,淡淡道:“雷纪秋在里面,带他去取证室。”

    话音未落,雷纪秋双手自下而上迅猛凶狠的一击,用手铐砸了杨茂下巴,紧接一拳捣进他腹部,趁他惨叫着弯腰顺势将那颗又大又圆的脑袋摁进马桶里,扣下冲厕的阀门,水流哗哗作响。

    “什么事?”

    “被困在这种地方,你这只猫笨死算了。”雷纪秋语气不善很不耐烦,手伸进去摸索的动作却轻柔温和。

    “你到底隐瞒了什么?”

    雷纪秋抬腿压在杨茂脊梁上让他起不了身,冷冷道:“想上我?还是清醒清醒你装满粪便的脑袋吧!”

    齐轩突然感到说不出的古怪——痛失爱子失去常态并不罕见,只是这个父亲似乎并不是伤心,而是在担心,担心雷纪秋不能被入罪?

    不由握起了拳头,咬紧牙,齐轩冷冷望着雷纪秋寞落的侧脸,心里翻腾着厌恶和憎恨:一句对不起能做什么?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你龌龊的一生!

    雷纪秋轻笑出声,抬手将额前头发抄向后,面孔逼近少许,冷漠却极富挑衅的狭长双眼与齐轩对视,一字一字道,“有种的——你就自己来操我。”

    他将手插进雷纪秋的头发里,向后压在隔板上迫他抬头露出整张脸,不由一愣随即咧嘴笑道:“你还藏了张招人干的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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