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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煞费苦心,允落辰却不看他,一副忽略他存在的模样,电梯到顶楼叮得一声开了门,允落辰径自走出去,像是不经意的自言自语:

    “也对,要是轻易喜欢上别人,怎么对得起雷纪秋?”

    男人在狭长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背影,言欢大脑被拉了电闸只是呆呆望着,直到电梯门自控闭合,才被惊醒般想也不想的用手挡过去。这旧式电梯的感应并不灵敏,厚重金属狠狠挤砸了右手。

    言欢没防备,抽气呼痛着甩手,抬头看见允落辰不知几时又折回来,一把抓了他手腕转身拉着他走,架势就如大人把自己调皮捣蛋的小孩拽回家。

    刷卡进了房间,允落辰从桌上果盘里拿起个鸭梨,转身递过去,脸上是一贯的调侃笑容:“不是要伺候我?给我削梨吃吧。”

    言欢瞪着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给我把刀,我想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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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想过——”,言欢抬眼问坐在对面沙发的允落辰,“舒漠阳怎么会就轻易放人?”

    “他要的是不带丝毫瑕疵的完胜。”允落辰在鲜嫩梨身上咬下一口,汁液入喉过程美妙。水果不具备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只能任人采摘和咬噬。

    “你说他会想别的办法?”

    “他唯一的办法”,允落辰目光投向言欢,一抹阴郁迅速被笑容冲淡,“就是让你主动离开我。”

    言欢愣了一下,问道:“你是说,他会找我谈判?”

    “记住不要轻易答应”,允落辰背靠进沙发里,翘起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首先要他保证‘猎鹰’不再打扰你,然后可以漫天要价,只要不是太离谱,舒漠阳都会接受。你想再回法国读哪所学校,对他而言都不是难事。”

    直到允落辰将梨核准确扔进身后的垃圾桶里,言欢似乎才有些理解方才一番话的内容,仍似懂非懂,像是咬着舌头艰难说话:“你是……要我答应他?”

    “等他给出合理价码——”,允落辰手指轻点着,精明生意人的盘算模样,“你为什么不答应?”

    “那你就输了!”气急败坏的同时,脑海里竟浮现允落辰说‘但我不会输’时,自信洒脱的神情。

    允落辰极为优雅的摇头笑道:“我哪里输了?”

    言欢倒抽口气,难以置信低叫:“不要告诉我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他没说下去,是没法说下去,有什么尖锐如刀片的东西划了他的眼角,咽喉气管,切开胸前,剖挖心脏的疼痛。

    “的确是因为舒漠阳,我不能放纵自己喜欢齐轩,但我至少还有六种方法保证他不受威胁,”,允落辰轻描淡写中目光不时掠过言欢的脸,只是不做停留,“但要让你彻底脱离‘猎鹰’掌控,除了引‘旗帜’对抗外别无他法。”

    “允落辰”,言欢眼睛直勾勾半晌不动,极为缓慢说道,“我真分不清你是真是假。”

    “你不必想那么多,因为我跟你,很快就没有交集了。”允落辰淡淡道,手掌支腮,指尖滑过眉骨。

    “我对你只是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管我的事……还付出一些根本不必要的代价?”

    允落辰眼睑轻动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意味,但最终只是勾起嘴角淡淡道:“梨很甜,再给我削一个。”

    盯着他若无其事的面孔,言欢原本僵硬的四肢有些松软,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如果不想说,就算是十大酷刑上阵百般花样出尽也逼不出只字片语。

    果盘在进门左边的圆桌上,从那里只能看见允落辰坐在沙发里的背影,那处似乎是专是欣赏夜景间隔出的角落,灯光不能触及。

    “削梨吧,别盯着我不放。”调侃的声音响得清冷。

    言欢心虚低头拿刀,蓦然觉察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允落辰笑得放肆,嘲弄味道更浓:“我是信口开河,你是不打自招。”

    “你!”言欢一刀砍进梨身里,意识到自己未免太情绪化,半晌不再做声。

    “拿去。”

    “切开吧,你也吃一半。”

    言欢从后面递过去时,才想起分梨,就是分离。不觉心底讽刺自己几时搞起这种文艺剧里的烂俗噱头了。

    咬了一口咽下去,言欢心里暗骂允落辰是个说谎不打稿的骗子,这梨是又酸又苦,不知道几时摘的都开始烂了。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嘴巴应该是抗议东西太难吃,自做主张问出句莫名其妙的话,“会跟舒漠阳重修旧好?还是再结新欢。”

    允落辰咀嚼后慢慢下咽,淡淡道:“都不可能,还是一个人来得轻松自在。”

    言欢顿了片刻,弯下腰,从后面伸手圈住允落辰脖颈,缓慢收紧。

    “想掐死我?”不止问话口气无关紧要,人也动都没动一下。

    言欢将脸埋进允落辰肩膀里,什么也不说,手勾得更紧。

    “来一次比以前都激烈的性爱?”

    问的更平静慵懒,没有回答。

    半晌,被空调吹得冷淡的房间里一声很轻的叹息:“小狸猫,别把鼻涕弄到我衣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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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欢笑得极为开心,毕竟他是被恭恭敬敬邀请来的贵客,可以肆意撕扯名贵兰花,用手抓捞鱼缸里的过背金龙和七彩神仙,最后再大刺刺拍着舒漠阳的肩膀说又见面了,最近还好吗。

    舒漠阳不仅没有一点恼怒,还用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言欢在他不带一个褶子的衣服上留下的爪印,谦和有礼请他坐下,言欢抢先开口:

    “你能保证‘猎鹰’不再找我麻烦?”

    舒漠阳微怔片刻,沉稳答道:“可以。”

    “法国圣彼得堡列宾美术学院的入学许可?”

    “学费和生活费我全都可以支付。”

    “那还不够。”

    “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并开出来。”

    言欢作出思考状,许久才摸着下巴笑道:“都让他说准了,允落辰真是个天才,真他妈是个阴险卑鄙的王八蛋。”

    “不要随便评价落辰”,舒漠阳沉下脸色,“你可以敲诈一笔普通人一辈子挣不来的财富,然后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那你给我听清楚”,言欢不再戏谑,冷到冰点下,一字一字认真说道,“允落辰是我的,就算你把‘旗帜’老大的位置让给我坐,我也不稀罕!”

    舒漠阳的目光斥出同情,像看见一个痴人说梦的疯子:“说这种话,自己不觉得滑稽?”

    “因为我没有任何力量,你捏死我比捏死蚂蚁还容易”,言欢向前一步,身体几乎靠拢到舒漠阳身上,低声笑道,“那你为什么就不杀了我一了百了?”

    舒漠阳不屑冷道:“你不值得我破坏跟落辰的赌约。”

    言欢嘿嘿笑道:“所以——凭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动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干你朝思暮想的人。”

    蹭的一声,舒漠阳挂在身侧的剑出了鞘,那寒光似乎都能伤人。

    言欢却是熟视无睹,甚至将脖颈迎上剑锋,这就连舒漠阳也不禁一惊,迅速撤回手否则必然见血。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把脸靠得如此近,近到气息侵进他的毛孔里,舒漠阳整个视野里就是言欢那张清秀但平淡无奇的面孔,笑容坚定决绝:

    “早在你选权势的同时,就放弃允落辰了,你现在对他的不放手,才是个笑话。”

    靠他这么近的少年,曾经只有一个,眼睛闪亮,笑容狡黠,耍着孩子心性的把戏,轻轻叫他——老师……

    (16)

    下雨天容易让人委靡不振,允落辰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充分到即使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很正常。

    这场雨从早上,他透过窗户看见言欢被带走时就开始,一直到深夜也未见消停迹象。烟盒空了,允落辰手垂到床边,把玩着打火机,动作熟练,开盖点火,然后拇指跟食指捻住机身,火苗在他手掌下跳动,手心一丝一丝的热度顺手臂传过来,灼痛则被忽略。

    门铃声响过后,允落辰以为会安静下来,谁知道竟是拳打脚踢的重砸声响。

    服务生会为讨要小费干这种事?

    允落辰晃起来,开门,然后的体会就是一句,迅雷不及掩耳——

    “允落辰你他妈的睡死了是不是?都快成新年钟敲一百下了你才来开,淋了雨这房卡不能用了。”

    从头发到脚跟都在滴水的男人,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他还像是少年一般的躯体上,湿漉漉发亮的眼睛怒气冲天瞪了他片刻,一把推开他进屋甩上门就往卧室跑。

    “冷死了,这场该死的雨,干脆下刀子算了。”言欢边走边三下五除二的将身上衣服裤子袜子全扯下来随手乱扔,内裤搭在落地灯罩上。

    “你这是怎么了?”允落辰慢慢转回身,跟他身后一件件把衣物捡起来,像是随口询问不带任何关切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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