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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深谷生机

    “不错,最后还算识时务”,习昭乾满意弹了弹到手的离婚协议,上面不仅夺走易木石的家庭,还有全部财产,“你进去最多两三年,我会吩咐里面熟人好好照顾你,那里面的男人最喜欢你这种年轻精神的,保管让你爽翻天,出来以后不止不想小印,再不想任何女人了。哈哈哈哈!”

    “凶杀案啊,没什么好看的,走开走开”,警察不耐烦挥手,见易木石穿着有些古怪不由问道,“你是这里的住户?”

    不知不觉,脚还是往曾经那个家的方向走,易木石也别无他法,就算那里属于他的只剩下衣服,却恰恰正是他需要的。

    跟被陌生男人强暴了整晚的无妄之灾比起来,家庭破裂和事业遭遇都算是事出有因,有迹可寻。

    易木石没理会下流猖狂的大笑,转身离开熟悉的曾被称为家的房子。

    易木石笑容深刻了几分,断断续续答道:“那是因为我……倒感激你……我之前以为……人生已经跌到最低谷……是你让我知道还有更惨的事……也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目标。”

    看见习昭乾在暗处得意狰狞的笑,易木石猜不透他用了什么手段如此狠辣的先发制人。直到身心俱疲回到家中,看见沙发上大刺刺搂着妻子的习昭乾,阴沉对他说:

    看不见这场酷刑的终点。

    “我没事”,易木石截断他的话,“没见过人裸体梦游吗?”

    能去哪里?逃?所有证件都被扣留,根本不可能离开。

    男人不明所以,也不以为意,打开锁链将毫无反抗能力的易木石翻转成趴跪的姿势,从后面更激烈的撞击。

    易木石俯身拾起地上的笔,淡淡道:“小印,婚姻是我们两个的,你总该亲手把协议书给我。”

    “我……”易木石勾勾嘴角,笑最大的作用是掩饰一切,无论是尴尬伤悲还是痛苦。

    这结论是怎么推断出来的?易木石不理解只能猜测,因为没主动要求作爱吗?但私下里可是把男人性交的方式步骤从学术专业角度研究透彻了。虽然多少感到冤枉,但没有辩解的习惯。

    成王败寇,他又输了,不是输给习昭乾,是输给被诅咒的命运。

    这让易木石不能理解,自己的年限资历根本不足以威胁习昭乾主任医师的地位,为什么会被处处针对。

    小印犹豫着,习昭乾却催她:“去啊,有我在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情夫登堂,失去妻子,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背叛。

    易木石冷哼一声:“我想起来了,现在可以名正言顺骂你们这些衣冠禽兽,你买了一个活体器官者!你就这么怕死,年纪轻轻找人垫背?还是你知道自己就该是个短命鬼?”

    毕竟还活着,只是说不上这该算走运还是倒霉。

    (2)无妄之灾

    眼看易木石一瘸一拐走出巷子,黎忘晃晃脑袋:“真奇怪,总觉得还要再见这个小医生。”他活动下手脚筋骨,心里感叹,自从跟凌星在一起了,就很少再干老本行,身手大不如前,的确像凌星说的,该退休了。

    “喂,你怎么样?你不是那个小医生吗?”

    “还有……指印”,小印轻声嘟囔,“不然法律上,可能不认可。”

    “裸奔跟梦游倒是都见过,把这两者结合起来的——”,黎忘没说下去,他发现身前男人看似坚强,实际已受不得一点刺激,“不嫌弃我这个禽兽的衣冠的话——”

    他将外套脱下面披到易木石身上,说了声等一下,人就突然不见了。

    “你还笑得出来?”,男人有些惊诧于易木石汗如雨下的脸上,五官仍隐约透出笑意,“被这么操弄,有快感吗?”

    易木石开始不动声色寻找线索,结果触目惊心,除他之外几乎所有医师都有参与牟利,还有更骇然的是习昭乾已经涉及到贩卖人体器官,为少数富人开办了活人器官移植项目,即富豪出资寻找跟自己匹配的人,以钱购买对方包括心脏在内的器官,有需要时随时开剖摘取。

    习昭乾眯眼痛快欣赏他的痛苦,扔过只笔打在他脸上:“那离婚协议签了,财产都给小印,我女人总不能让你白玩。你要不签,我还有办法让你变成杀人犯,那就不是坐牢两三年的事情了。”

    黎忘摸着鼻子无辜苦笑道:“你说凌星?他那是……算了,总之我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伤他,就算我被千刀万剐了,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你这到底是怎么搞的?是被谁——”

    喜欢不喜欢的,易木石对此概念模糊,只要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回报,就像大学时高他一届的学长事事照顾他,对他表白希望建立恋爱关系,他也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虽然很快就被对方以匪夷所思的理由甩掉——指责他没用真心去爱。

    快感?——怎么可能,男人一味放纵发泄的过程里,易木石的器官始终萎靡蜷缩着,如他的主人一样痛苦。

    感到有人轻拍他的脸,易木石勉强睁开眼,恍惚片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靠着墙壁又昏迷了,面前蹲着的男人一双细长眼睛弯如新月,笑得如同一只举着爪子的招财猫。

    承蒙男人热情招待,易木石感到自己不停在人间和地狱交界处徘徊,通俗说法就是死去活来。

    就在决定告发前夕,收集齐全的罪证从家中保险箱内不翼而飞,接着医院遗失的大量吗啡从他上锁的橱柜里被搜出。橱柜的锁是防盗特制,附带密码,被人陷害的说法不能成立。

    “小印!”他仍是关心她,不管出于理由,不管发生过任何事。

    他不由一惊,急忙问维持现场秩序的警察:“出什么事了?”

    几名警察保护下身穿着睡衣披着被单,不住抽泣的小印走出来。

    丢了工作,惹上官司,不算什么,只不过是诬陷。

    “你向来周到细心。”易木石笑笑,抬手咬破拇指,按上血色印记。

    妻子纤细的手,递上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上面小印已经签字了,无疑没有任何回转余地。易木石也没存任何希望,干脆利落写下自己名字。

    就如同晴天霹雳,震惊后事态就彻底明朗,如果是妻子,当然能偷取资料,知道他惯用的密码。

    “小印早就是我女人,你讨好了院长横插一脚进来,本来我忍你,反正也不妨碍我们快活,但你不识好歹还想断老子财路,就不得不让你蹲几年大牢学学怎么做人。”

    “黎忘啊,不记得了?当时你把我跟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名字弄错,事后却追出来把我臭骂一顿。”

    易木石醒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赤身裸体躺在暗巷的废品堆里,寒风刺得他浑身哆嗦,更糟糕似乎还不断从受伤后穴灌进肚子,费力坐起来扯过旁边废报纸遮掩凄惨到滑稽的男性身躯。

    “你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小印眼里闪动片刻,咬咬牙:“本来我也不想,确实会良心不安,但你从头到尾就没爱过我,只不过利用我……”

    跟妻子的婚姻完全是院长一手撮合促成,易木石并不了解妻子,只觉得她安静温顺,总若有所思但从不吵闹,是贤妻良母的类型。也多少有些报恩心态,院长对他赏识提拔,又说身在小儿科的女儿总往外科跑,不是看上他还有谁?外科大夫里只有他是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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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木石也无暇理会,忍着腰身酸痛把衣服套到身上,拉起拉链,再抬头黎忘正从楼的二层跳下来,手里抓着一条肥裤子:“可能不太合适,先将就着回家再说吧。”

    易木石颇感滑稽的按住额头,对小印,可能是没有爱,不然不会没注意到她经常比自己这个夜班大夫回家还晚,但小印是他妻子,她需要的时候,他可以把心脏给她。

    小印开始没认出他,愣了片刻,突然歇斯底里大喊:“是他!他就是凶手!”

    就是向你——尽管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但也阻止不了我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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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易木石苦笑下,慢慢穿起裤子,对黎忘淡淡道:“多谢了。”

    易木石怔了片刻,却对妻子小印笑了,尽管他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你这么做,就不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吗?”

    被人掳劫……也不算什么,该死的只不过是强奸。

    跟妻子结婚,婚后生活平静,事业上一帆风顺,易木石感到满足,更多是安心,安全。那是从一个阴霾坑底奋力爬上来后,仰躺在阳光下的惬意。

    考虑到妻子好静,特意将住宅安置在环境清幽的地角,就算上下班花费时间长也无所谓。但这个清晨却不像往日宁静,嘈杂声鸣哨声,他住的楼层下被人群涌堵,挤进去看见警方设置的保护现场警戒线。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在帐目上发现习昭乾名下的不明款项跟高价药物,回忆起曾有人找到他提出走私黑药的买卖要求,被他暗中报警抓获,当时警方的人曾说过这种黑药交易必定有医院内线接应。

    院长过世后,外科主任对他的态度却突然改变,虽然之前两人关系也冷淡,却没有恶劣到受莫名其妙的刁难和苛责。外科主任名叫习昭乾,四十三岁,保养良好外貌儒雅,气质成熟,对其他人都友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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