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不休(1/2)

    高骨此行不是独身一人,有一个头不高,面如敷粉的男子在廷尉府外守候,这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蚺女。

    因着鸽子被割喉救活后,脖颈间落下一大疤,不方便带出来,阿珞瓜倒是手脚越发细长,可仍旧孩童心性,赤面外形过于显眼,不好招摇过市,唯独蚺女还可用,然而其美色招致了不少好色之徒的觊觎,就怕有那登徒子暗地里跟踪,连带着败露自己的任务。

    想到这,高骨不禁感慨,原本培养的几人,经过这些时日的洗礼,竟只剩下这四人,教坊司里到还有几个中原人堪用,只是高骨身为异目人,更喜欢用同族。

    高骨带着蚺女前往虞望住处,为方便说话,蚺女仍旧在外守候。

    高骨绕过影壁,迈过前庭,一穿着青色罗裙的年轻侍女向其行礼,这人是高骨买来专门服侍虞望的。

    “人呢?”高骨言简意骇。

    “小公子在里面,说是抓住了蝴蝶,叫奴去找纸笼装,”侍女举起手里的纸笼道。

    高骨面色可见的缓和,拿过侍女手中的纸笼;“等我走了你再进去。”

    侍女连忙答应,乖乖退下。

    高骨手拿纸笼迈入院内,就见虞望身着梅花纹纱袍,双手虚拢,立于桑树下;“快!我的手要出……容与!!你怎么来了!!”

    虞望一看是高骨,脸上立刻绽出笑容,双手一晃,一只石青色赏尾蝶从手缝中飞出来。

    “哎呀!”虞望惊叫,抓起纱袖去扑,那蝴蝶忽起忽落,引的虞望忽紧忽慢,总是差那么点抓住。

    一人一蝶,在高骨眼中美成一景。

    高骨向前一迈步,捞月一般,将那只赏尾蝶扣入纸笼中。

    他用手充作盖子,虞望细细娇喘,抓着高骨的手,扒开一条细缝往里瞧,那赏尾蝶似是累了,正附在纸壁上休息;“这蝴蝶我在雄布勒玛见过,一到春天到处都是!我还是第一次在佐州见,就想抓来……给你瞧瞧。”

    地牢中的阴霾被虞望的笑容一扫而光,高骨只有见到他的时候,才觉得重返人间,这一方院落禁锢了虞望的自由,却给高骨营造了一处世外桃源,每次踏入这院落,都能涤荡掉他身上腥臭的死亡气息。

    “那就多抓几只,好好陪你。”

    “你要走吗?”虞望敏感的抬起头,高骨向来来无影去无踪,他不知高骨干什么,也不知他能陪自己多久。

    “要去延元宫,义父的命令,”高骨将纸笼递给虞望;“临去之前想问问你,最近可有什么罪徒来骚扰?”

    “没有,”虞望老实摇头;“是又有人闹事?”

    高骨一叹气,领着虞望走入屋内;“一直断断续续,都是伤人,清一色都带着火羽坠子,让人不能不在意。”

    “不应该啊……”虞望也跟着疑惑;“不说雄布勒玛,就是路过炎国利国,那里戴火羽缀饰的人也不少,没见他们有什么过分举动……怎么来了佐州,反而一个个都凶恶起来……好像……好像有人引导一般。”

    “你也这么觉得?可有人来骚扰你?”

    “没有……”虞望摇头,接着小心翼翼问;“你会将这事情告诉义父吗?”

    高骨略一思索;“这事若让义父知道,客卿大人必定会被问责……”说完一转灰眼珠,看向虞望。

    虞望果然一脸无错,手上揪着高骨袍角,嘴唇抖着,心中惴惴,不知该怎么办,高骨简单的几句话,让他没了主意。

    高骨面上不说,心中却是后悔,想他独身在外,只有自己与他阿帕可依靠,现在让他面临这样的问题,着实有些残酷。

    “罢了,说说而已,”高骨将纸笼子倒扣在席子上,里面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这事情若让义父知道,我办事不力的罪名怕也躲不过,既然都是小事,那就压下来吧,”高骨自作主张,说完,心中还有些许负罪感。

    自从跟着虞苏周游列国回来后,高骨心境发生变化,对待高祯依旧敬重更多,可无声之中有了逆反的心思,他不再事无巨细都向高祯禀报。

    开始时心中多少会有些担忧,可事后高祯并未察觉丝毫,逐渐的,高骨也胆大起来,同时将手中事下放给亲信做,腾出的时间则更多用在虞望身上。

    “那……你等下就要走吗?”虞望依依不舍,他完全被圈养在了院中,每日最大的期盼便是高骨能来看他。

    “义父很久不见我,这次必须去,现在天下四方皆不太平,你我能安静的坐在此处,衣食无忧,已是幸事,”高骨不熟练的安慰虞望;“将来义父会出征程国,到时候……你我有更多时间独处!”

    虞望听了眼睛都亮了,笑靥堪比海棠;“对了,我听阿帕说……过几日我阿吾就到了,就是虞牙!等你忙完回来他就到了!”

    高骨听说过虞牙,高祯与虞苏的对话他听过些许,知道虞牙是虞苏的儿子,那时他还困在郢国,现在竟成功脱身,而且据高骨所知,高祯已经对郢国发兵……

    高祯的野心已昭告天下,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窥视整个中原大陆,将来也势必把整个霜勒地区吞并,如此辽阔的帝国版图,想必不会吝于给自己一处尺寸之地立足,而虞苏有了虞牙陪伴,也能放手让虞望跟随自己……

    到时,他们便不再受制于任何人,能日日都在一起,再不分开。

    这是高骨隐蔽的美梦,与谁都没说,连虞望也没说。

    “嗯……客卿大人给你传的密信?”高骨随口道。

    虞望愣了愣,随即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偷眼看着高骨,须臾后心虚的点点头。

    高骨叹口气,心中有些失落,这父子俩私底下有联系。

    平日里,虞苏与外界的密信都由宫人传达,高骨全都知晓,唯独虞苏与虞牙的通信他不知道,但依稀猜出,虞苏有自己专门的传信人,这也是高祯一直对他有隔阂的缘由,现在他又私底下与虞望联络,要不是虞望对自己不存心眼儿说漏嘴,高骨还蒙在鼓里。

    高骨叹口气,并未有意料中的怀疑与怒气;“你可还有瞒着我的事情?”

    “没有了,”虞望赶紧跪坐好,抓住高骨的手;“阿帕只与我通过这一次信,只说阿吾要来,别的再没说过!因为我与阿吾在雄布勒玛时总吵架……阿帕怕他来了以后闹不和……所以要我懂事些……你若不信我给你看!”

    说完,虞望也不等高骨回话,拎起袍角蹬蹬蹬跑进屋中,又蹬蹬蹬跑出来,双手抓着一页皱巴巴的纸,果然,是延元宫的御用纸张,连墨汁也是虞苏常用的太宗墨。

    “这是霜勒字,我念给你听……”

    “不用了,”高骨笑着挡下虞望的信,轻捏他的下巴,要他与自己对视;“与客卿大人的信我可以代劳,义父最忌讳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做手脚,若被他发觉必定怪罪下来,以前的事就算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事先说给我知道。”

    “可是……我不知道你何时来……”虞望垂下眼帘,想到高骨等下还要走,他便一点心气也提不起来,连那只蝴蝶也引不起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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