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晚宴(2/2)
蝉予意识到这一点后，遍体生寒，虽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知道丑事要避人，而他这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一士大夫活活打死啊！
“居然死了……”
蝉予虽参与筵席不多，可如此荒唐的，他确信绝对世间罕有，转头看向杨铎，他正悠哉悠哉的吃着鱼糕，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
杨炎幼清抿住嘴，迟迟不肯吐出这三个字。杨铎脸色逐渐涨红，接着变白，他刚要张口，蝉予那边喊了起来。
“死了好！郎中令杀了一个间人！！”
还是俞鸣……
说到这，杨铎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丝绸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寺人将空碗盘拿下去。
杨铎负手而立，不言不语，任凭殿中再次喧哗起来。
最后，一堆精兵进殿，押走了俞鸣，顺便清了大司农遗体，血迹散发出浓郁腥臭，筵席被迫中止，众人怀揣着忐忑的心散去。
“臣惶恐……若真有疾在身，怕伤了君上贵体……”杨炎幼清低下头，
蝉予想，俞鸣虽是功臣，但他一定流露过对杨铎的不满……或者刚愎自用，亦或是功业之心碾压人伦之情，引来了杀机。
大司农？
那次是事态紧急，他也希望蝉予能保护杨炎幼清。
“什么罪？”杨铎重复，俞鸣仍旧红着盯着他瞧。
“君上的。”
“嗯……？”杨炎幼清疑惑。
“哦……那是孤看错了，”杨铎说完，冲杨炎幼清勾勾手指；“离近点，让孤看的清楚些……”
“谁的贵体？”
“哎呀……死的痛快，可便宜他了！！”
“在赤泉宫中藐视王权，擅自在大殿之中夺人性命，应追其丽兵之罪！！”廷尉道。
杨铎继续吃他的鱼糕，间或吃口酒，旁边的侍女连忙满上。杨炎幼清拱着手，半天等不来回应，下面大司命那边已经没了求饶声，而俞鸣等人仍未停手。
这次是莫名的心虚，不想看见杨炎幼清的疏离。
也许他的五哥哥是真的，只是坐在这高位的人不是他的五哥哥罢了。
“谢君上关心，臣无疾……”
杨炎幼清听罢，知道杨铎不会轻易答应了，他前半生夹缝求生，终于在而立之后登顶，拥有了至高王权，现在他的任务只剩下报复和发泄……
蝉予冷眼旁观，忽然想起刚落座不久，俞鸣所说的之后有好事儿……捕猎者终成猎物，这赤泉宫竟变成了猎场。
“怎么回事！”杨铎厉声道，身边的寺人赶紧上前探看，接着忙跑回来；“君上……大司农他……殁了……”
上次在王陵，他也是如此看着二人。
杨铎闻声望过去，之间刚从乱作一团的人四散开来，中间躺着那个大司命，一个巨大的酒樽滚在地上，酒水撒了一地，俞鸣背对着他，后背剧烈起伏，看得出是他将那个酒樽砸在了地上。
蝉予怕杨铎忽然出声留住杨炎幼清，拉着他与众人一起退下，殊不知杨铎一直斜眼盯着二人背影。
杨铎不禁感怀，有些事即使是做到了人上人，也依旧改变不了……
“谁的？？”
“俞鸣……孤的郎中令……你也看到了，实在是你今日一时冲动，酿成之惨剧非比寻常，孤……对不住你啊……”
五哥哥的。
俞鸣打了个酒嗝，歪歪扭扭转过身，踉跄几步后扑倒在杨铎面前；“君上……君上赎罪……”
蝉予里的不远不近，看得真切，那大司命的脑袋都被砸瘪了，这寺人还探什么鼻息？搞得好像一场戏……
杨铎面庞仍旧俊逸，甚至因为黄袍加身更显伟岸，只是面容有些憔悴浮肿，应是最近公务缠身导致，不同的是，以往看向杨炎幼清的目光总是温吞含情，最易勾起种种旧事，而此时他面沉似水，深邃眼眸后面却在暗流涌动，杨炎幼清都看不懂他了，又或者活了这么久，他头一次看清了他。
杨炎幼清自施礼后，再没看过杨铎一眼，他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不是震惊他假借他人之手杀人，而是……如此阴晴不定的心性，与他温柔惑人，运筹帷幄的五哥哥大相径庭。
周遭人发出不同的暗叹，蝉予却一句话说不出，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与尿骚味，都是死去的大司农发出来的。
“不然……脖子上怎的有个疮疤？”
“君上！”杨炎幼清提高了声音；“君上是仁君，仁君多直臣，所以才有大司农这样心直口快之人，君上若是再纵容下去，有损您仁君的名德啊。”
俞鸣露出和杨炎幼清相同的表情，看向杨铎。
蝉予也抬头望过去，正与杨铎对上视线，那眼神里透出的寒气让他瑟缩，赶快垂下眼皮。
杨炎幼清也觉出不妙，回身冲杨铎施礼；“君上，大司农吃多了酒，免不了口出狂语，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看在他知错的份儿上，就放过他这一马吧。”
想到这，蝉予一愣，对啊！这就是一场戏！一场用人命换人命的戏！杨铎怕是要取谁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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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鸣吓的连连磕头讨饶，周遭人聪明的已经看清局势，没勇气的沉默不语装醉酒，有勇的赞成追讨其罪行。
杨炎幼清一时忘了君臣之礼，难以置信的望向杨铎。
“哎呀！出血了！出人命了！！”
“公子幼清……可是患了什么隐疾？”
一听丽兵之罪，俞鸣酒醒了一半，他是帮着杨铎上位之功臣，哪想到他上位不久，居然要拿自己开刀！？
“什么罪？”
他在纵容这场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