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2/2)

    蝉予馋了似的舔舔嘴唇，立马跟上去。他最近的确馋的厉害，美酒珍馐他馋，美人他也馋，听着外面局势动荡变换，他仍然是馋，仿佛饿了这些年，他的馋瘾统一在当下爆发出来，恨不得吃遍四方。

    “俞鸣的兵杀光了郡守的兵，那俞鸣可是好惹的？你猜怎么着，为了惩处扈州郡守办事不力，不遵军令，当场便把那扈州都尉的头砍了！扈州郡守也被他们关押进了廷尉府，现在扈州啊，就一个相国在撑着！您说现在扈州群龙无首的，谁还顾得着猞猁孙呢，这猞猁孙能不涨价吗……所以我出的这个价……公子一点不亏！”

    “那贵客呢？”杨炎幼清也是熟练了，并不搭茬。

    “切，你几时见我穿与他人相同的衣裳？”杨炎幼清把他伸进自己衣襟作乱的手拔出来，老生常谈道；“小小年纪，怎的满脑子荒淫事，少年时不懂得固元精，待到你二十几的光景不能人事就哭去吧！”

    “君上晕过去了，晕前说要下诏！”沁怡急急道，说完便走。

    “不是你去我就放心了，”蝉予微笑着嗅嗅他的鬓发；“听那掌柜说，猞猁孙的皮还有，不如咱们同做一身大氅，你看如何？”

    蝉予看他扭捏又负气，走动时秀金的袍子迎风翻飞，艳的像花像蝶，又像个能蜇人的蜂子，

    老尹候再度沉默，浑浊的黄眼珠仿佛要怒出来一般，老相国看他情况有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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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三更了，公子铎已经回去歇息了……”

    “你是专程来知会我的？”杨铎不可思议道。

    “不应该啊……不应该……这是怎么了……”老尹候颤抖着声音喃喃自语，没说几句便剧烈咳嗽起来，周围人赶紧拥上来。

    齐掌柜一走，蝉予便没了刚才的矜持，直接坐到了杨炎幼清身边，低声问；“那个俞鸣是谁的人？为何要赶去扈州救人？是你安排的吗？”

    “是荔兵……”

    屋内人窸窸窣窣穿上衣服，由暗处走出，月光洒在他脸上，正是衣衫不整的杨铎。

    “是，那些埋伏的人是荔兵，有荔兵的腰牌。”

    拿掌扇宫女忙往外跑，在去往神医住处前，她熄灭灯笼拐了个弯儿，进了一处僻静小阁，这小阁没锁，掌扇宫女推门便入，惊醒屋内人。

    老尹候躺在宽大床榻上，听寺人汇报完，睁眼望天许久，期间周遭寺人老相国屏息凝视，静等发落。

    “遣使者……出使荔国。”

    “没死……”老尹候挤出一丝声音。

    “这就不知了，听说在扈州住了几日便走了，”齐掌柜看杨炎幼清油盐不进，只好作罢，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跟着庞平去领钱了。

    “我哪有那个面子，能请动大司马家的公子？怕是你父亲安排去的，他在老尹候面前尽孝，自然不能事事躬亲，让自己的幕僚去办事也正常，”杨炎幼清这几日已经被他黏惯，真是日缠夜也缠，缠的他精疲力竭，浑然忘我，待到最初的那阵烦躁过后，心下生出几分得意充实，如同久旱的心域得到滋养，万事万物萌发新芽，偶然看到自己双腕上的疤痕，竟仿佛昨日之梦，细回忆之下，也体会出几分不可理喻。

    沁怡本是着急，看着杨铎的表情，她有一瞬的呆愣，随即躲闪眼神要走，被杨铎一把拉住。

    扈州的事在常州传开，自然也传到了赤泉宫里。

    “令德呢……”

    “等下，你干什么去？”杨铎追问。

    “那是自然，到时候你进宫做寺人都不必净身了。”

    “公子冕坠马后，一直在太子府养伤呢……”寺人说完，老相国叹了口气，他原本力荐杨冕，若是他了却此事，这尹候之位非他莫属，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居然在出城门不久便坠马，错失良机也就罢了，还让大司马的儿子俞鸣抢了先，放走了客卿父子。

    “是我，沁怡！”掌扇宫女道。

    “哎，只可惜现在说为时已晚，那蝉予只能趁着还能人事，赶紧把不多的次数都用完！”说着，蝉予也不顾及什么场合，只瞧周遭无人，便双手一扯，将杨炎幼清本就薄的羽锻纱外袍扒到了肘部，露出一双肌骨莹润的玉肩，杨炎幼清登时脸红耳赤，对着蝉予兜头便是个大巴掌。

    “没有，客卿继续上路了，”寺人道。

    “那幼清是不是要嫌弃我了？”蝉予收回手，在鼻子底下嗅了嗅，有淡淡的体香。

    “沁怡，你对我好，我记在心里，待到我即位……我忘不了你！我定会兑现承诺！”

    蝉予玩兴大于性志，只逗逗他不真的动手，哪怕惹急了他挨了打，皮上火辣辣，面上依旧笑得出来，仿佛骨子里作痒总想手欠，非得讨一顿打，心里才满足。

    “是……”

    老尹候不再说话，直着双眼又呆愣了片刻。

    “咳咳……咳咳……咳……孤……孤要下……下诏……拿……拿笔！”话没说完，老尹候晕了过去，殿内一时乱作一团，老寺人命一边的掌扇宫女去叫神医来。

    “叫神医！”

    “一身匪气……”杨炎幼清看他满面笑意，知道打也打不服他，便不再费力，只抓紧自己衣襟，踢翻几案离开。

    “雅厚呢……”老尹候说的是杨冕。

    沁怡被这一抓羞红了脸，她没时间缠绵，重重的甩掉杨铎的手，逃似的奔去找神医。

    蝉予是明白了，绕这么大的圈子，合着在这等呢……这人说话，听着比常豫文的学问要有趣的多。

    “谁！”

    “慢着慢着，谁杀光了谁？”杨炎幼清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