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市巧遇(2/2)
高骨蹙眉，觉得对虞望来说有些吓人了……
蝉予被他塞了个满怀，本想推拒，可不想跟他大庭广众的撕扯引人注目，便急急塞进袖子里。二人贼头贼脑的，相携着出了法鸣寺。
“不带钱来逛书市？”
蝉予一愣，心想你常居佐州延元宫，居然对尹国的事这么了解？这是乐府令该了解的吗？
二人作别后，蝉予又闲逛一番，想着回牌楼下瞧瞧，杨斐还真在那等他。
“对啊，”蝉予惊讶；“你怎的知道！”
那人本能的退后半步，看向蝉予。
只是瞧着不慎优雅，他似乎腹痛，靠着牌楼蹲在地上，跟个粗使下人似的随便。
蝉予见他理自己了，更来精神；“哦？长辈同辈？”
高骨心想，蝉予的弟弟……不是杨闵就是杨斐，他记得前几日待在延元宫的查宁给他汇报，说是高瑱带着孩子去拜见高祯，被他打了一耳光，说她坏了自己与杨家的关系，要把她和小女儿关在太子府别院，永远不让她出来，同去的杨闵一直跪在地上不敢动。
这话说的高骨有些心动，卖家瞄准这是个大户，也表示现在不能看，并说自己还有更好的，于是不善言辞的高骨在这二人的怂恿下，稀里糊涂买了几本禁书。
这书会上何人都有，蝉予刚还见了几个道士，真是穿什么都不稀奇，但这人……这人……
“你与杨斐同来？”
“嗯，跟弟弟。”
“我拿到了！”杨斐兴奋的双眼放光，原来是那功德芳名录，真被他拿到了！而且真如泥砖大！
“我明日就回去了，”高骨打断他，实话实说道；“我只是奉命在此，明日就奉命回去。有缘再见吧。”
“那……乐府……”蝉予说到一半，高骨一眼瞪过去，蝉予赶紧闭嘴，想着自己真是蠢笨，他打扮的如此不就是不想让人认出来吗。
“你们还会去赤泉宫献礼吗？你们都是一个族吗？”
蝉予还想与他多说几句，厚着脸皮给他荐书，都是些神鬼专记，也不考虑高骨是否爱看。
高骨前几日夜里撞见他，倍感尴尬，本想专门去府上拜见一下，让他们对此事三缄其口，可又觉得杨炎家本就是外家，与本家应无太多瓜葛，自己这一去，无事也能生出事，便作罢。
“……没有，”说到这，高骨略显落寞。表字一般由家中长辈表其德，或是觉得同辈直呼姓名不够恭敬才起的，高骨身为阵候义子，没有表字。
蝉予没读懂高骨的嫌弃，只顾着好奇；“上次那地方，是你家？”
“被人拿走孝敬菩萨了……还不算我的功德，”蝉予叹气，说起来，等下还要去找杨斐，也不知他成功没有。
高骨被他跟的烦了，想打他又怕引人注目，甩又轻易甩不掉，只冷嘲热讽；“小公子怕是乡野村夫吧，如此没礼数没规矩！公子幼清就是这样管教的？还是杨炎府上就是这样的家风？”
高骨想着，这会儿高瑱应该已经被押回太子府关起来了，杨闵但凡有点孝心都不会出来游玩，而杨斐自小与高瑱疏远……
高骨难以置信，接着气笑，心想自己与他纠缠什么，幼稚，想看就让他看吧，便转身去书摊上，不再理他。
蝉予故意蹭到他身边，拿着书本假意翻开，那人也在买书，似乎挑不定，蝉予抄起一本《列异志》递到他面前。
怀里有了书，高骨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再看蝉予，似乎也没那么烦人。
高骨不理他，转身想走，谁知周围人实在多，赶集似的，他走不了几步，蝉予又跟上来。
“不是，”说完，高骨略一思索；“胆量却跟女子差不多……”
高骨叹口气，心知已无法甩开他，自暴自弃道；“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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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辈。”
蝉予出身小地方，经过这么久的富贵日子，锦衣玉食是见惯了，唯独这异目人还是叫他稀罕，在他看来，异目人好比珍禽异兽，轻易见不到。
“这个，这个好看！”
“那……高公子，你近来可有时间？想请你……”
他怎么半夜从人家墙上翻走？
“你是自己看还是送人……？”蝉予看他似乎毫无目的，什么都看两眼便放下。
“我也知道，”蝉予略得意，心里意外高骨居然知道自己；“想请教高兄表字。”
“你不是自己来的？”
“没钱了……”蝉予无奈一张手。
高骨拿到手里又要翻，蝉予连忙止住，只神秘道；“此书莫在人多的地方翻看。”
蝉予敏锐察觉一丝不同，想起高骨那夜翻出的院落，那胆子跟女子一般的人……就住在那？看样子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吧。
就见那人也是个腿长的高身量，一身黑衣，斗笠压的很低。蝉予眨眨眼，本能的跟上去。
“你怎么没买？”
“好，有缘！”蝉予冲他拱手施礼；“在下姓杨炎名蝉予字振理。”
“我知道，”高骨现在说话，已没开始那样冷硬，同一施礼；“高骨。”
蝉予察言观色，又问；“可是女子？”
幽会？
看着看着，他瞧见一熟悉的身型。
斗笠的参差缝隙中，蝉予看到一只灰眼睛。
“那这个合适！”蝉予拿起一本《幽明录》，高骨无奈接过来翻看两眼，只见里面写着“……广陵露白村人，每夜辄见鬼怪，咸有异形丑恶。怯弱者莫敢过……”
“又是鬼怪？”
“必不是，若是兄弟交好，互赠此书关系更会密切，”蝉予神秘兮兮道。
不知怎的，蝉予忽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他瞥见卖家的书袋里似有禁书，就央着卖家拿出来，卖给高骨。
高骨随口敷衍；“杨家是老尹候本家，一点家事都能闹的满城风雨，想不知道也难……随便猜猜就知道。”
“让敷衍等到多事了，可是身上有不舒服？”蝉予迎上去，被杨斐一把抓住，还往他怀里塞了个什么。
杨斐衣服薄塞不进去，怕被人看着，又找不到蝉予，只能假装不适将名录抱在怀里蹲坐。
蝉予闻言一愣，却是没恼，直夸；“你中原话说的可溜！”
果然是他！
“你是哪里人啊？”
“我也去过阵国，没见过异目人，你是哪个族的？我听说过霜勒人！你是霜勒人吗？”
蝉予咧开嘴冲他笑，高骨却如同见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