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灯会(2/3)

    “尹国就是好啊,”杨炎成顷感慨,眼中说不尽的羡慕;“炎国那地方,哪有什么灯会……因挨着霜勒人部落近,倒是有勇士会,吃酒,吃肉,摔跤,痛快至极,野蛮至极。”

    乞丐无甚好看,无非是又脏又破,这乞丐更难看,半边身子蛤蟆皮似的,麻麻赖赖,仔细瞧,竟是烧伤,连他的头也是半阴半阳,完好的半边脸又老又皱,依稀能辨认出点……

    一件旧事引起三人回忆,杨炎成顷也忍不住搭腔;“我记得有这事,幼清还哭了好久呢,哎你当时为何撕他的兔子灯?”

    蝉予顺手摸摸腰间的玉佩,是那只玉蝉,杨炎幼清找工匠补上金翅,今日出来,特意给他挂上,又给他套了两个翡翠指环。

    “尹国幅员虽广,但也不够分啊,本家完了分家,分家完了才是外家,本家是一国之君,可到咱们外家,却连个郡守都当不上,自然只能出去谋生,”杨炎成顷讲到这,很是沧桑的叹了口气;“你当初不跟着也好,初到炎国,我们都不适应,水是咸的,肉是腥的,瓜果都没有,我那时候是日日都想回常州,想的我直哭……”

    今夜的杨炎幼清依旧是盛装,色彩浓艳,镂金铺翠,紫金冠流光溢彩,非的是浓墨重彩的五官才压得住这一身的威势煊赫,偏巧他天生眼睫浓密,唇红齿白,往那一站,自成一景,蝉予看着他,就觉得阅尽了这天下的盛景,赛过这一整条街的花灯。

    “摸脏了可要买啊。”

    “哎呀,快捡啊,这地方乞儿可多,掉地上可就不归你了,”店家见了掉钱,比蝉予还着急。

    “买灯!”蝉予只急急回答。

    “买什么呢!”一个粗声大气的女声问,是杨炎芳蔼跟上来了。

    杨炎芳蔼看他这样怯生生的,心里反倒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一上来欺负了人家。

    店家还真有,拿出灯与她交易,蝉予抢着付钱,慌忙中,铜币滚落在地。

    果然……

    “好,姑姑!”蝉予心花怒放,心里知道,这是杨炎芳蔼肯接受他了。

    “我哪有撕,是我想玩他不给,我俩拉拉扯扯,那兔子灯就碎开了,”杨炎芳蔼喊冤;“都怪那灯不结实,若是换成现在的,许是撕上个几回合也破不了。”

    “这个灯我要了,”蝉予开心掏钱,今日出来时,杨炎幼清给了他些钱。

    蝉予敏锐捕捉到话语间的一点空白,他不信他不记得,许是不方便说罢。

    他嘴上没说,蝉予明白,是怕冤家路窄又遇上什么人,再把自己看扁了去。

    蝉予早就怀疑,杨炎幼清对蝉这个东西情有独钟,瞧瞧那个信物玉蝉,再瞧瞧自己的名字。

    店家听了这称呼愣了一愣,心说这女人穿男装不说,还皮糙肉厚的,竟是个翁主?开玩笑的吧?

    “不是,”杨炎幼清回答,说罢又添了句;“不记得了。”

    说罢,四人都跟着笑笑。

    “呃……翁主,”蝉予有些怕杨炎芳蔼,按理说该叫她一声姑姑,可想起他撕自己名录的气势,也不敢叫出口,就叫了尊称。

    “哎,那灯是父王给你买的?”杨炎成顷随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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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蝉予傻笑着点头,将手背过去,憨厚淳朴的与那夜摸他大腿的样子大相径庭。

    说到这,二人很默契的不再说话。杨炎家主当时如何从君王近臣变为君王,自然是做了改朝篡位之事,江山得之不仁,其后代讲到此事必三缄其口。

    蝉予浑身一僵,梗着脖子艰难转过头,看向那乞丐。

    “有兔子灯吗?”杨炎芳蔼不理他,直接问店家。

    “瞧你较真的,”杨炎芳蔼看十几年前的事情他还记得,不由失笑;“那时咱们才多大,一个兔子灯记这么久。”

    蝉,必在他心中有重要位置。

    “这是俺的!小公子你那么有钱,就别要了!”那乞丐哑着嗓子,声音有些许熟悉,口音也是外地的,像是……

    蝉予无奈,真被店家说中了,这地方正好坐着个乞丐,一伸脚把铜币踩住。

    杨炎兄弟俩慢慢在人群里走,前方蝉予已经停下,他看到个织锦灯,是夏蝉的模样。

    白梁话……

    杨炎幼清嗔怪的瞪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别瞎跑!走散了叫牙人卖了去!”杨炎幼清喊,可惜蝉予已经走远。

    “哪个说我躲被子里哭?我可是站在教场里光明正大地哭呢,”杨炎成顷说完自己都笑;“那会儿日子苦,父王天天要我操练,后来父王成了炎侯……日子才好起来。”

    蝉予赶紧追着铜币跑,那铜币溜溜的滚到摊位后面,顺着墙壁往远处滚,眼看着要拿到了,却被一只脏兮兮的赤脚踩住了。

    “我去吧,顺便赔你个兔子,”杨炎芳蔼跟上去。

    “干什么去?”杨炎成顷看蝉予忽然快步往前走,追问了一句。

    “我事到如今也搞不清楚,父王为何要去炎国当大司马,隔得这么远……还地处边疆……”杨炎幼清嘟囔着。

    四个人现在变成两人一队。

    “可说是啊,这些商贩就等着每年的灯会大赚一笔,一到日子,别说这些卖灯的,连周遭的店铺酒肆,传舍逆旅,统统涨价,现在这小灯可不如原先便宜,我记着阿姊撕的我那只兔子灯才1钱不到,现在你去问问,1钱连片灯纸都买不到,”杨炎幼清绕过一只低垂的大灯笼,灯笼下面垂着金黄的流苏,蝉予忍不住要伸手摸,被杨炎幼清制止。

    “怎的做了大司马还这样苦?”杨炎幼清问;“还以为兄长你无泪无血呢,居然也会躲在被子里哭。”

    “你既然认了幼清为义父,按理该叫我姑姑,”说完,杨炎芳蔼又觉得肉麻,改口道;“随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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