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辱(2/3)

    一个看上去比蝉予小的少年注意到他,抓着一把毛笔抵到蝉予面前;“你也扔啊!好玩!”

    阿珞瓜打了个哆嗦,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伸脖咽了下去。

    高骨愣了下,突然扭头望向蝉予,这是……盼杨!?高祯要他杀的那个少年!他居然也来了!!

    曾孙的年纪不一,最大的有一十九岁,最小的一十二岁,他们各个穿金戴银,嘴里念着祈福的歌谣,嬉笑着往火中扔杂物。

    “君上小心!”相国忙道。

    阿珞瓜有点懵,但也接过来吃,老尹候顺手拿过他手里的匕首。

    老尹候不听,端详后轻轻一扳,那匕首的刀尖就断开,一股甜香溢出,果真是糖做的。

    高骨想到这,突然遍体生寒,他转动灰眼珠将在场的异目人全部审视一遍,这些人不是买来的奴隶便是俘虏,都是自己亲手选拔调教,对待同是异目人的自己,他们有着天生的信服和绝对的忠诚,若说背叛……

    “咽下去,”老尹候慢慢说,语气不容置疑。

    “哦……给孤的猴?”老尹候露出笑容,揉搓着金棕卷毛的头发。

    “君上,是异目人,”相国笑着解释。

    “不是……”相国哭笑不得,老尹候的糊涂症又来了;“是异目人,从佐州来给君上贺寿的!”

    “瓜?拿瓜来!”老尹候指挥道,相国无可奈何,端上甜瓜。

    相国一看真是糖,大大的松了口气。

    阿珞瓜迟疑了片刻,张嘴含住。

    蝉予瞧他也看自己,表情复杂,心下想原来他眼睛不瞎啊,便露出生涩微笑,冲高骨打招呼。

    高骨的眼睛慢慢聚焦,逐渐将视线定在中原人阿育身上。

    想他不久前还是苦苦求门的肮脏弃儿,现在便坐在这大殿里享用宴席,真是天上地下只一瞬间,高骨不得不感慨世事的无常。

    高骨琢磨,自己仅听命于高祯,与他并无恩怨瓜葛,他怎的会防范乐府教坊司的人?

    哦对……他现如今是杨炎幼清的义子,来也正常,仔细瞧,他旁边坐着的都是杨炎氏。

    如果尹候真知道这件事……恐怕是自己身边有人泄露出去的。

    这些少年人各个面颊红润有光,头发眼睫乌黑浓密,端的姿态都是恣意跋扈的,由内而外的威风挺拔,是蝉予没见过,也不敢想的,虽然他也锦衣华服,跟他们比起来,这衣服却不像自己的。

    众人只觉得尹候老糊涂,把这异目少年当成猴子而已,继续吃酒作乐,唯独高骨心里一动。

    老尹候已耄耋之年,跟随了四代犀天子,属开国功勋,大犀所发生的一切战乱动荡,他全都参与过,深谋远虑运筹帷幄,不是泛泛之辈可比的,他做此行为,绝不是无意。

    蝉予从未有过童年的玩乐,一时兴起,跟着将毛笔扔进火中,谁想这一下力气过大,手上套的嵌宝戒指也跟着飞了出去。

    蝉予了然,原来他就是杨铎的次子,杨斐。

    老尹候这下满意了,挥散侍卫,让异目人继续表演,阿珞瓜则被他留在卧榻边上,继续吃甜瓜。

    好在他们此行仅仅是为贺寿,阿珞瓜完好无损,相国看他的确没有异常,便让他下去了。

    “来,吃糖……”老尹候将那糖尖,抵到阿珞瓜嘴边。

    嗯???

    蝉予一愣,那少年笑呵呵的,脸膛被火光映得通红,眼中全是善意的笑。

    “那还是给孤的,”老尹候很笃定;“叫什么啊?”

    蝉予今晚虽被老尹候斥责,但因为心中对他惧怕感,所以并无怨恨,只叹自己出身太低,现如今看见与自己同龄、甚至比自己小的少年,忽然觉出了酸涩的异样。

    在高骨看来,敢娶高瑱的杨铎,迟早是要依靠高祯的力量来谋朝篡位,这不是他所关心,他更担心教坊司听命于高祯这件事被抖落出去。

    高骨对他兴趣有限,冷冷的不作回应,继续远望卧榻的方向。

    老尹候握着金棕卷毛的手左右端看,片刻后沙哑的问;“……猴?”

    “杨斐!”站在老尹候身边的杨铎出声唤道。

    杨斐玩兴正旺,不理会杨铎的呼唤,执意把蝉予拉到篝火前,让他把毛笔也扔进去。

    这里的礼数就没那么多了,各位士卿面带微笑互相寒暄,篝火边堆着一些老尹候日常的杂物,由曾孙们扔进篝火。

    “我叫阿珞瓜,”金棕卷毛脆声回答。

    等异目人舞毕,宫殿外的空地上燃起了冲天篝火,按照尹国的规矩,在寿宴当晚,要把一些象征着不吉的物件扔去火中烧掉,于是嫡孙们重新扛起辇,抬着老尹候步到宫外,亲属宾客们纷纷跟随。

    “什么啊?”杨斐跟着去看,看清后有些失望;“我以为如何贵重的东西,一个琥珀,何至于这么要紧呢。”

    高骨早已习惯这样满含猎奇心的目光,轻蔑撇他一眼后便继续直视前方,再没兴……

    但高骨仍觉得不妥,老尹候既然怀疑糖刀淬毒,那说明他听到些风声,而且这些风声直指乐府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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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小公子听了不由得跟着笑,笑话蝉予寒酸,宝贝一枚不值钱的琥珀戒指。

    蝉予听了一愣,顿觉尴尬异常。

    “给,你吃,”老尹候笑眯眯道。

    “哎,你是不是没有别的好东西?”一个看上去稍大些的少年靠近蝉予,笑问;“屈没蓝,子母绿,你可有?可见过?”

    “呀!”蝉予大惊,紧跟着弹跳的戒指跑,笨拙的钻进人群里,小心翼翼捡起。

    想到这,高骨咬牙暗骂,这老匹夫,装的如此糊涂无辜,却是满肚子诡计。

    难道他知晓了教坊司与高祯的关系?进而担心身为高祯女婿的杨铎……会加害于他,谋朝篡位!?

    高骨由此想到他迟迟不立太子,让下面嫡孙内斗,自己坐稳位置;扣押虞望,以逼虞苏离开佐州。高骨觉得,这老尹候分明是在装糊涂,他让阿珞瓜吃糖尖可不是出于玩乐,而是拿他试毒!让他留在卧榻边上,就是想看看是否会毒发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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