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2/2)
“嗯……长子怀信自然是那淫僧的，蕙昭嫁过去的时候已怀胎八月有余。”
“留不得，公子铎可知自己儿子血缘来历？”
这日午后细雨微芒，高祯得到探子回报，是高骨打探清楚详情，提早送信儿了。
高祯简略看过，便找到虞苏商议。
“呜呼……”虞苏听罢频频摇头；“公子铎真乃神人也，娶一身怀六甲的新妇，忍辱负重者必成大器。”
“君上为何不取了那僧人的性命，就当断了翁主念想，”虞苏不解。
“臣有罪，没想周到，扰了陛下兴致，不如臣戴罪立功，前几日臣刚得了几只骁勇斗鸡，不知陛下……”
或许姓高，或许是别的，但绝不会再姓陈。
“谈何容易，蕙昭以性命相搏，势要同生共死，现下她已有两子，若真跟着那淫僧去了，公子铎必娶续弦，到时再生个一男半女，我这两个外孙将不保啊，到时还谈何将尹国收入囊中！”
“哎，寡人忽然想看看他们跳的夷人舞……算了，什么时候能回程？”陈鸷面带遗憾。
高祯承认，饶是脸上有那两处瑕疵，仍不掩其清丽姿容，听闻他年少时是先帝禁脔，淫乱朝廷，践踏礼制，被群臣上奏驱赶出宫，现在一看，他确有这样的本事，若不是自己胸中只有江山社稷，真可能被他扰了心智。
“啧，阵候不早说！走！快带寡人去瞧瞧！！”陈鸷一听斗鸡，喜上眉梢，转身便往外走，脚下舄履闷响不断。
“嗯……尹候大寿一结束，便连夜赶回，陛下莫着急，那夷人舞，教坊中的其他宫人也会，陛下若想看……”
犀天子陈鸷乃是这天下之主，各个诸侯王皆要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只可惜自那年延元宫中太尉兵变起，犀天子大权有了旁落之势，虽然兵变被镇压，但各个诸侯王心猿意马，逐渐有了外心。
“哎……”高祯沉重一叹；“孤教子无方啊……”
虞苏看过字条，里面悉数是那盼杨的详细事。
正在二人说话间，门外传来寺人通报，犀天子陈鸷来了。
“有啊，臣听说……”虞苏放低声音，高祯不得走近聆听。
“翁主高瑱此次还愿，怕是又与那情郎会面，这一见面必生出事端，我若猜测无措，又要恭喜君上喜得外孙了，”虞苏慢慢收起一脸笑意，讲述事情利害；“再怎么温吞水的人，也不能忍受这般耻辱，更何况尹国统共六十六个郡，郡守多姓杨，万一公子铎急了咬人，那可比兔子狠多了。”
高祯施礼；“回陛下，陛下怕是忘了……尹候大寿不远，陛下派了教坊中的异目人前去祝寿，现在……那些异目人已经悉数上路了。”
高祯闻言冷笑；“这样看来……这庶子……”
“那为何还要杀？”
“阵候，寡人问你，那教坊内的异目人呢？怎么都走了？”陈鸷大摇大摆的进了殿，身着一身黑色累金丝蟒袍，头戴珠帘冠，脚上着舄履，掷地有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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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陈鸷年纪尚轻，只一十有五，又有这高祯别有用心的陪伴，更是整日只知玩乐，不思进取。
高祯得令，立时起身跟上，在一群寺人侍卫簇拥之下，前去斗禽台，路上还听得陈鸷急急询问那斗鸡详情。
要问其意欲为何？盼杨自己也道不出个一二三来。
盼杨这头还在开蒙，并不知远在佐州延元宫内，已有人订下他的命数。
“不用，”陈鸷挥手打断；“夷人舞自然要异目人来跳，那中原人跳得再好，终究差点意思。”
这天子……虞苏轻蔑的想，看着目如朗星，面如冠玉，不过跟他父王先平王，大父先宣王差不多。都是贪图酒色玩乐之徒罢了，这大犀朝的江山，势必更名改姓。
虞苏利于灯前，将纸条点燃烧烬；“臣听闻……公子铎的夫人从寺里还愿回去了。”
“公子铎认为是，那便是，所以这庶子更没有活的必要，万一杨家有人看翁主不惯的，扯着庶子的旗子搬弄是非……”虞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趁现在一切尚未尘埃落定，必须先下手为强，不然将来两个外孙无论谁承了王位，也有诸多隐患啊。”
高祯后退一步，面露凶相，似是暗暗记恨了虞苏。
“有，如若公子铎私下里联系那庶子，这一杀……就是斩断他的念想，容易记仇。”
“是，蕙昭已经回去几日了，这与那庶子有什么关系？”
高祯面色缓和一些，似是回避，或是心虚，他侧身望向窗外。
“还在常州，你那儿子还需几天才能到，他等着与你儿子一同回来，”说罢高祯搓搓手，似有些急不可待；“怎的不问问这字条该如何处理？”
“回陛下，都去了。”
“君上莫急，”虞苏并不惧怕，反倒笑靥如花；“臣这就说重点。”
“臣听说……令媛的情郎……是个僧人，就在那还愿的禅寺之中……”
待到人群走了，虞苏缓缓站起身，轻掸袍角上的细尘。
“次子杨斐，是蕙昭成亲后怀上的，”高祯迟疑着，最后又一叹气；“我也不知是不是公子铎的。”
“乐府令人呢？怎么没回来？”虞苏不急于讨论盼杨，反倒问高骨去处。
“不杀的话，君上如何睡得安稳？臣下是君上的客卿，自然凡事为君上考虑，”虞苏轻言轻语，似有几分戏虐，但句句都说到高祯心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一颦一笑间，均有眼风，艳而不妖。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虞苏跟着叹口气；“翁主这秉性，若真能跟那僧人喜结良缘，怕也是一介贞洁烈女了。”
陈鸷愣了愣，接着豁然开朗；“哦！想起来了，是寡人忘了，哎，那些异目人全去了？乐府令也去了？”
“嗯……这样做可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