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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严歌续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重复了一遍，“抱歉。”
“再比如，一块儿出去吃饭，你说你想撸串火锅炸鸡，然后去了就你吃，我看着，然后完了回家就我再吃一顿，你看着我吃啊？”
“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但是真的太好笑了主要是,严老师太可爱了，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呢。”贺恒光原本好不容易停下来了，想起刚刚那一幕又忍不住开始笑。
被拒绝对他来说似乎是家常便饭，甚至是赌气似地嘟囔着回答他:“那我明天也喜欢、后天也喜欢、大后天也也喜欢，我就一直惦记你，还烦你。”
贺恒光瞬间改口，说:“那我賊乖，您再考虑考虑呗？”
然后装腔作势地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烟。
“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你稍微累了，我也可以一直宅在家里，反正我本来就是游戏主播呀，一起玩点儿不累人的游戏，看看电影，看看书，然后好好吃药好好治病，慢慢慢慢就又好起来了。”
“太烦人的我可消受不了。”
时间两个字戳了严歌续的痛脚，他神情淡下来，说“我没有时间了，也做不了很多事情，我甚至可能等不了你长到法定结婚年龄就嗝屁，和我在一起，只有朝不保夕。”
“你再笑我就走了，宋……”严歌续作势要叫宋宁进来。
严歌续有一瞬间差点儿就动摇了，如果他没有病，他可能会普普通通地读书，然后进家里的公司，又或者像母亲一样留校任教，再或者，可能会活成个被宠坏的废物点心。
搞的本来只是想用一套过去–现在–将来的分割理论好好给小朋友开解开解的严歌续现在就是很尴尬，不高兴地坐在床上作势踢了踢人肩膀两脚。
在少年有些诧异的眼神里，严歌续说:“砰！”
但他不能，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羸弱的心脏因为这点儿刺激就有如鼓擂，甚至想掏出速效救心丸先磕上两颗。
“你说要是我俩在床上，互帮互助，然后到一半，我白眼一翻，你就啪地一下按急救铃，不得直接心理阴影？”
严歌续看着对方真情实感的担忧神情觉得自己头有点秃，甚至有种想突突对方，按头感受一下他的业务能力。
“你说你谈恋爱图啥？嗯？图钱？还是图关心？”严歌续这话说得不好听，把感情贬低地一文不值，仿佛世界上只有功利的衡量。
“还有呢？”
严歌续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手指，比划成手木仓的姿势,瞄准了贺恒光的眉心。
这会儿轮到少年人和他剖着心，低着头露出发顶，过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握上他的手，把额头都抵在了他的掌心，但依旧是不说话，等着他的审判从头顶落下。
“你笑够没有？到底哪好笑了？”
贺恒光应声而倒，趴在地上笑得直抽抽，像只扭动的毛毛虫，笑了半天都没缓过来。
“也没有太特别吧,只是玩到这一段的时候，脑海里就忽然想起了严老师,然后就一直想找机会给你看看，这不是刚好嘛。”贺恒光嘿嘿笑了两声。
“为什么续哥对未来的想象，都是那么负面的呢？”贺恒光趴在床上，脚在床边晃着。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贺恒光才有些艰涩地开口:“相比起男主,我觉得我更像那些实验室里的怪物。从原本的人类，在一次次的试验中，一点点地变成怪物。”
“所以这样就好，好吗？有什么需要的，你开口，我还是会帮你的。”
“你状态好的时候，我们可以一块出去玩儿，去哪儿都行，走不动了我就背你，懒得看就闭上眼睛听我说，我作为游戏主播这点儿业务能力还是有的。”
他会在某个时间点，遇到一个自己很喜欢的游戏主播，给他打很多钱，吸引人家的注意力，然后和人线下面基，线下教会小朋友什么叫做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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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严歌续只是面容沉静地看向他,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严歌续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我连说话都觉的累，会生活无法自理，可能会吐，会咳痰，会在床上解决吃喝拉撒，也可能会性情大变，可能会变成你最讨厌的那种人……”
如果对方像现在这样喜欢上他，他会把对方抱起来，抱在自己怀里，抱到自己腿上，熟练或不熟练地亲过对方的全身，看着对方羞得满脸通红，然后再说，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别别别，不笑了。严肃，严肃。”贺恒光连忙绷起脸，跪在地上蹭到严歌续的腿边，讨好地喊:“严老师，行行好，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笑了。”
“这些都是小的，这是我状态好的时候，我状态不好的时候这些都不会发生，你也见过的。”
“至于您说的在床上互帮互助以至于翻白眼这事儿……唔……实在难以解决的话我也可以自己解决，而且我也不是那种迫切的那种，所以不用太担心我！续哥不行的话可以不用勉强的。”
“还有什么？”贺恒光歪着脑袋看他。
他原本以为少年人识趣，自会知难而退，积攒起了这点儿勇气泄了，大抵就不会再提，但贺恒光似乎偏不。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要确认，万一自己喜欢的人也会喜欢自己呢？那就可以不用顾及分寸，可以变得更亲密，然后心安理得地占据对方的时间，做很多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