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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思幸也说道：“殿下想必是收到诏令了。”

    路千棠跟他笑了一下，说：“告诉他吧，无妨。”

    萧明落丝毫不隐瞒，说道：“本王听闻京内因为皇兄驾崩都乱成了一团，此时外敌未去，京内更不好群龙无首，于是接诏便立刻回京了。”

    饶思幸心里多的是疑惑未解，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位有上一位的传位诏书，那便是新的君，他身为臣子，再多加质疑揣测，那不就成了犯上之徒。

    陈宣应了声，又问：“受伤的事要说吗？殿下一定会问的。”

    萧明落心里也是一片明镜，先开口道：“饶帅突然回京，是收到了皇兄的召令？”

    饶思幸坐在马上，和苏淮来的楚王车驾碰了个正巧，顺手收拾了嚣张的外邦人，才下马前去拜见。

    待一路进了宫城，萧明落先把虚礼免了，礼部也已经准备好了登基大典，他倒是不着急，先接了圣旨，只说待退了外敌再办典。

    饶思幸已收到了京内的消息，也知道前不久还被他当怀疑对象的楚王殿下如今成了待登基的新皇，一时之间满腹的质疑只能咽了咽。

    饶思幸也跟他客气一笑：“殿下才是我大齐之幸。”

    此次若不是听闻郢皋为危难，他也是定不会无诏便擅自进京的。

    陈宣又说：“我记得这位陛下是很介意楚王的存在的，怎么会传位给楚王？难道人死前真会有什么幡然醒悟……”

    *

    路千棠亲自带人迎楚王进京，看见车驾后面的饶思幸愣了愣，饶思幸没什么表情，一脸审查的模样，只是礼节性地回应了一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

    两人各怀心思地说了一番场面话，最终饶思幸带兵跟在楚王车驾身后，一同回京。

    路千棠还是笑，眼神有些晦暗难明，半晌又突然叫他，说：“你记得让人帮我给瑾王殿下捎口信，说这边都在掌控之中，不用担心。”

    折返郢皋的路上饶思幸已经在打草稿，想着怎么才能不让那位陛下因为自己擅自回京救驾之事而心有不满，可这草稿打好了，自己还没到郢皋，龙椅上已经换了人。

    两边又来来回回打了几天，这些通羌人终于发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支铁骑，难缠得要命，每次都挑关键时候来捣乱，逼得他们只能一次次撤退。

    果然如同路千棠猜测的那样，这些通羌人让人断了后路竟然还不撤退，仍旧派兵来城门口叫阵。

    这天从清晨天色就很阴沉，云层坠坠地压在人的头顶上，天边一阵阵闷响，像是落雨前的闷雷。

    陈宣又走近了些，低声说：“宫里出事了，你都知道了吧？”

    而城里的人又像是纯粹为了戏耍他们一般，每次都可以乘胜追击的时候撤兵，把人搞得一肚子邪火。

    但饶思幸虽然远离朝堂，心里却有一本清楚账——眼下疑点重重，实在不算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至于自己手里的兵到底能为谁所用，他还要看过京内的状况才能做下决定。

    通羌人的营地在丘陵间遍布，一支轻骑在其间穿梭巡防，若遇上过路的百姓，有些通羌士兵还会上前恐吓欺辱，并且以此为乐。

    到了晌午，雷声大作，时不时夹杂着闪电，把乌云密布的天边劈出一道裂缝。

    不过刚刚看萧明落的态度，他心里反而安稳许多。楚王能坐得稳江山，他便做新君的铠甲，对于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陈宣低叹一声：“那自然不会有假，只是觉得十分奇怪——毕竟那位陛下的心眼可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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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听说来人是谁后也立刻下了马车，笑道：“前不久刚见过，没成想在这里又遇见了。”

    路千棠跟他打交道的次数不多，大概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他和单池留是一类人，一旦碰到他还是会有些局促感，再加上饶思幸此人的确不是好惹的，路千棠只能更加小心。

    饶思幸拱手道：“没有，是听说郢皋有变，臣怕生出意外，便擅作主张，先行回京了。”

    路千棠忍不住笑道：“你管他呢，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楚王进京时里面一早就接到了消息，在城内外布了重兵，整条昝夜街都安静肃穆，再加上最近一直不安定，商铺也只有寥寥几家还在开着门，如今只有道路两旁的兵甲森森、风起尘扬。

    萧明落微微点头，说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饶帅如此挂念君王百姓安危，是我大齐之幸。”

    仿佛从天而降的银色铁甲在黄沙中格外显眼，不知死活上来挑衅的通羌军队在这支军队的手下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几个跑得快的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营地。

    路千棠点点头。

    饶思幸这两年知道萧利从忌惮自己，也很少回京，逢年过节也只是派亲兵回去，或是上个请安折子问候，他只想守好扬荆海关，无心参与宫廷纷争。

    路千棠歪倒在一边，说：“现在还没有，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一行商队穿过雍豫的边界，马车吱扭扭地叫着，马蹄声沉闷，马鞭声清脆，此时狂风大作，把行人的衣衫吹得乱裹，掀起一地的沙土，把行经的车辙和马蹄印尽数遮掩了。

    第135章 抄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