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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文庭悠悠敲了手边的桌角,拉着长音道:“他们要找源头,我们给他们一个源头便是了。”

    *

    黄柄一听说路千棠高热不退,登时慌了起来:路千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梁王这尊大神可该怎么办啊!他可送不走啊!

    于是黄大人罕见地、非常积极地去看望了那位一直看不对头的病人,看望是看望了,黄大人也十分小心,严实地掩着口鼻,没到床边去,隔着里屋的屏风跟他说话:“将军近些日子好好养病!旁的就不要操心了!”

    路千棠躺在床上百无聊赖,脸颊被高热蒸得通红,这会儿大夫是不会让他乱走动的,但他确实头痛,也不甚想活动。

    陈宣怕他无聊给他提来了一只白羽蓝尾的小鸟,养在笼子里,路千棠没法起身,躺着也能瞧见,还能隔空逗上一逗。

    这会儿小鸟正唱着呢,被黄柄这一嗓子吓得直扑棱,路千棠又冲它吹了口哨,眼睛看着受惊的小鸟,试图安抚它,嘴上抽空应道:“那就多麻烦大人了。”

    黄柄赶紧接道:“将军可一定养好身子啊,不然下官怎么向陛下交代啊。”

    小鸟安静下来,开始用尖喙缓缓梳理自己光亮的羽毛。

    路千棠收回了眼神,望着屏风上印着的模糊人影,突然又起了坏心思,嗤嗤笑了一声,说道:“近些日子城东没人盯着,大人若是有心,便替我去看看病人吧。”

    站在屏风外的黄大人脸都绿了,吭吭哧哧半天,不知道说的是“将军放心”还是“好好养病”。

    路千棠咳嗽了一声,把外头的黄大人吓得立刻又后退半步。

    路千棠故意又问:“大人,你刚刚说什么,我听不大清。”

    黄柄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我刚刚说,将军放心,下官会处理妥当,希望将军能好好养病,早些好起来。”

    路千棠哦了一声,说:“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黄柄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刚刚问了大夫,说将军高热两日还不退……”

    小鸟又开始唱歌了。

    路千棠看向鸟笼,笑了笑,说:“你怕我死在这儿?”

    黄柄完全出于本能的说了好几句漂亮话,半晌才说:“我们此行是带了太医的,不知道叫他们瞧过没有。”

    路千棠轻咳一声,说:“瞧了——不过大人放心,真要是染了病,我也一定把梁王安排妥当,不让大人为难。”

    黄柄被一语道破了心思,还有些难为情起来,又掩饰道:“都是小事,将军不必挂怀……”

    “大人也不用担心,就算真是时疫,也没那么快死,”路千棠说着突然想起来别的事,话头一转,说,“目前病因不太明晰,但葛乌先生近些日子开的药方也甚是有效,还请大人不必急着向陛下报告,再过几日说不定就有转机。”

    黄柄心虚地擦了擦汗,说道:“那……那是自然,将军好生养病,别的不用担心。”

    路千棠应了声,又隔空去逗起小鸟了。

    黄柄前脚刚走,陈宣后脚就进来了,给他拿了午膳进来,食盒放在一旁,在床榻上给他摆了矮案,又扶他起身,问他:“今天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路千棠嗯了一声:“还好。”

    陈宣叹了口气,说:“高热一直不退,嘴里恐怕也没什么味道吧。”

    路千棠笑了一声,说:“不必忧虑,我向来命大。”

    陈宣张了张嘴,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打开了食盒:“我早说让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你但凡不往城东跑那么勤……哎,算了,葛乌先生又有了新药方,听说病人吃了不闹头疼了。”

    路千棠说:“那是好事。”

    陈宣把饭菜摆上了桌案,说:“你呢?吃了药好些了吗?葛乌先生都亲自来照料你了,你可别不争气,浪费人家的一片苦心。”

    路千棠懒洋洋地斜倚着,笑说:“陈兄,你关心我就说关心我,绕什么圈子——你害臊吗?”

    陈宣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把食盒啪地一合,说:“你吃饭吧,我待会要往京里写回禀,不陪你了。”

    路千棠应了,突然抬起头,问道:“写什么回禀?”

    陈宣刚走出屏风外头,又回身道:“哦——忘记跟你说了,昨天黄大人就写信回郢皋了,我也得把咱们的写了,省得落人口实,别叫人说我们天高皇帝远,心都野了。”

    路千棠哐地一摔筷子,激动道:“什么?昨天?他刚刚还跟我保证说不急着上报!”

    陈宣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了他一下,说:“你急什么,我们又没犯事,他说就让他说呗。”

    路千棠一时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烦躁地乱挥半天,才猛地一拍桌子,说:“那个老匹夫就是怕我死了,他不敢动梁王,急着给自己找后路。”

    陈宣没想到他真动气了,忙劝道:“黄柄本来就胆小怕事,你也知道的,跟他生什么气。”

    路千棠生无可恋地往后一倚,不动了,说:“这饭我是吃不下去了,你拿走吧。”

    陈宣哎道:“你跟饭又没仇,这是闹哪一出?”

    路千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只想把这饭菜盖到黄柄那老东西的脸上!”

    陈宣不明所以,半晌才恍然大悟道:“你怕瑾王殿下知道?”

    路千棠又猛地一砸桌子,突然又说:“你……你帮我给他写封信,帮我圆上,快点,送急信回去。”

    陈宣莫名其妙道:“这我怎么圆,你和黄柄的信前后脚到,你说殿下信不信?”

    路千棠往后一仰,烦得直砸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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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章修过了,多了将近六百字那样,建议今天之前看过的朋友清理缓存重新查看一下,谢谢!

    第101章 新戏

    陈宣要往京里写折子,路千棠就让他顺便请拨一批赈灾银,毕竟病人太多,师文庭又哭穷,路千棠自己连着陈宣的腰包都要掏空了,还有好些商铺自发地送来药材吃食,这才能撑了这么久。

    陈宣写好了信,隔天拿来念给路千棠听了一遍,这会儿都要给信件封口了,又问了一遍:“要给瑾王殿下捎一封吗?”

    路千棠留了个清心寡欲的后背,一言不发。

    陈宣没忍住笑了,说:“怎么还消极抵抗,你试试,说不定还能圆上。”

    路千棠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现在就想把黄柄拿出去祭天,以消我心头之恨。”

    “那好吧,我可问过你好几遍了。”陈宣毫不留情地封上了信,说,“你自求多福吧,到时候可别赖我没提醒你。”

    路千棠转过脸看着他,很是不爽道:“你能不能不埋汰病人?”

    陈宣发出了不屑的哼声,说:“要不是看你病着,你就能听见真正的埋汰了。”

    路千棠也没接他的话,突然哎呦了声,蜷缩着翻了两下身。

    陈宣闻声吓了一跳,马上走近来,伸手要拍他:“你怎么了?”

    路千棠哼哼唧唧半天,才黑心狼似的半睁着眼,说:“陈大才子,你帮我想想办法,给我圆上,写一套、让那位能放下心的说辞。”

    陈宣立刻退后两步,说:“你不敢,我就敢吗?少害我了。”

    路千棠又开始这疼那酸,哀声道:“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拜托的你吗?”

    陈宣继续后撤,说:“您二位的事我是真不敢管,这样,你口述,我帮你写,行不行?”

    路千棠又栽回枕头里,一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赶紧滚蛋,你让我自生自灭吧。”

    陈宣才不跟他客气,拎了信就要走,又说:“不能让你自生自灭,待会儿让葛乌先生来给你瞧瞧,是不是不发烧了?说不定不是时疫,你也不用太担心。”

    路千棠眼神清明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不管是不是,都不能让他过来,疫病的源头还没找到,不能让他乱跑。”

    路千棠想了想,突然说:“对了,你折子里加一句,说这段路上不太平,土匪乱窜,如果朝廷要往敛徐押送赈灾钱物,最好由武将押送。”

    陈宣:“……”

    陈宣:“刚刚问你你不说,我都封好了!”

    路千棠冲他一笑,说:“拆开呗。”

    陈宣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自认倒霉,甩手就走了。

    *

    两封折子前后抵达了郢皋,眼下萧利从又把内阁交到了瑾王手里,所有折子都要从内阁过,瑾王殿下想装聋扮瞎装不知道都不行。

    黄柄那折子写得九转回肠,看的瑾王殿下急火攻心,他想着路千棠的确是那种心大到处跑的德行,说不准真有个好歹,萧轻霂摸不清楚消息,愁得晚上睡不好,结果第二天就瞧见了第二封折子。

    瑾王殿下一边担心得要命,一边气得牙痒痒,把那封折子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怎么看这字里行间都明显是防着他呢,瑾王殿下有一种好心被当驴肝肺的感觉,气得差点摔了盖着将军令的奏章。

    雁竹从这位殿下下朝回来就瞧见他神色不对劲,也没敢问,只敢小心翼翼伺候着。

    萧轻霂一肚子的憋闷气,刚在书房坐定就啪地把内阁抄印的那一份奏折扔在了桌子上,说:“迎城闹疫病,我还想着怎么跟宫里那位周旋,好帮他一把,他倒好——请武将押送,轻装简行,不必太过冗杂繁琐,他说谁呢?”

    雁竹捡起来看了看,说:“殿下,先别生气,迎城疫病至今没有什么进展,的确不大安全,我瞧这也是为了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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