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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轻霂心里极不安稳，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强颜笑说：“是，说起来岚松该娶妻了，娘娘也该替他挂念着了。”

    顺太妃的神色终于有了些恨意，转头问道：“不知道姚娘娘还有什么话想说？太监宫女说是姐姐你，薏碱草从姐姐兄长手底下的药坊里出来，还真是太巧了。”

    萧利从冷眼看她，说：“先把琏秋拿下，问问她有什么话要说。”

    萧轻霂只是静默旁观，却觉得身心俱疲，在宫中待了好几日，自己的生辰都错过了，这天本想早点出宫，却不知怎的，他下了朝竟然拐去了庆顺宫。

    姚太妃的脸色唰地一白，此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反反复复地去抓扣椅子，护甲蹭掉了都没发觉。

    辛夷谦虚颔首，说道：“民女医术浅薄，不敢有何高见，只是这毒实在恶毒非常，是生生把人耗尽气力而死，我实在想不出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十多年前要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我知道这是陛下的家务事，但医者仁心，民女曾亲眼见过毒发的惨状，实在无法闭目塞耳作壁上观，还请陛下重重惩处始作俑者。”

    不一会儿太监踏着小步跑进了殿内，说道：“陛下，已经查过了，那药坊里确实留了记录，不过拿走薏碱草的人用了化名，并不能查出是谁。”

    萧利从摆布了姚太妃，便立刻让人去查封了姚安手下的各处店铺，降旨停了他的职，并命都察院着手去查郢皋近些年进出边境的商队情况。

    萧利从冷哼：“残害皇族血脉可是死罪，娘娘还有什么话想辩白吗？”

    顺太妃看了看他，抬手轻抚了他的头顶，缓声说：“生死都有命，萨娅……萨娅……你想萨娅吗？”

    朝会上又将纳蛮奇毒与薏碱草的事情公之于众，直言怀疑朝内有人勾结纳蛮里应外合，又命御史台彻查，一时之间朝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萧轻霂愣了愣，心内突突直跳，说：“不久了，月余吧。”

    顺太妃只笑：“你的婚事你都不乐意让人挂念，他能愿意让人安排么？你们自有你们的福气，管得多了，你们要烦的。”

    萧轻霂还没来得及揣摩她的话，又听她问：“岚松什么时候回来？”

    萧轻霂进去便瞧见她又如往常一样抱着萨娅的旧物缝缝补补，明明一切如常，他却莫名地心里发紧。

    半晌没说话的顺太妃幽幽开口：“是谁又有什么重要，那药坊的主人不知道是谁？”

    姚太妃的神色霎时变得极为惊恐，手指紧紧抓住了桌案的边缘，眼神也慌张起来。

    萧轻霂坐不住了，半跪在她身侧，声音有些发颤：“娘娘……”

    萧利从也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突然萧利从自己抖了抖药方，说道：“这张方子里多了一味薏碱草——这薏碱草是什么东西，朕竟然从未听说过。”

    萧利从闻言立刻叫了身侧的太监，说：“去让季陵替朕走一趟。”

    辛夷说：“一味毒药，哪里都可以配出来，旁的药材有几味都是只生长在纳蛮，不说如今，就是十年前，大齐与纳蛮就是水火不容，这毒必然要从纳蛮出来，但这味薏碱草却只有大齐才有，且生长在深谷中，极其难采摘，很少有药农愿意冒生命危险去拿这味药——”

    姚太妃猛地站起身，怒道：“陛下不会是想屈打成招吧！重刑之下，什么话问不出来！”

    萧轻霂低下头，好半天才说：“我很想她。”

    顺太妃笑了笑，头也不抬道：“我昨夜还梦见萨娅，她一个人在玩，看着好可怜，我想她自己应该会很寂寞——”

    萧轻霂走到她身侧坐下，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作声。

    姚太妃脸色白得不见人色，半晌才说：“那个……什么薏碱草，哀家并不知晓，陛下要问不如去问我哥哥，我去哪里知道。”

    太监迟疑了片刻，说道：“是姚安姚大人名下的。”

    辛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说来也奇了，这么稀有的东西，竟然在郢皋的药坊里便有卖——陛下，薏碱草珍稀不假，但要是拿它入药还是要慎之又慎的，因此敢开薏碱草这一味药的大夫几乎没有，既然郢皋就有药坊出售薏碱草，陛下可以叫伙计去拿账本，十年前的枸杞黄连定然没有账本会记，但薏碱草十年也许就卖一次，定会留有记录，陛下一查便知。”

    姚太妃在宫人的拉扯下离了宫殿，只余留了些歇斯底里的叫喊。

    萧利从笑了一声，说：“娘娘给皇子投毒若存疑，但有意封锁宫殿，苛待皇子，干涉太医诊治这几条也够治娘娘的罪了——顺娘娘还坐在这里呢，太后对当年之事也是有所耳闻，娘娘也要指摘太后的不是吗？”

    顺太妃手上的活计停了停，抬眼看他，又低下头去，说：“还要月余……可惜，我还想再看看他，许久没见了，每次回来长得都不大一样了，不知道他现在该是什么样子。”

    姚太妃浑身发抖，勉强用手撑住了桌案，声音嘶哑，说：“我要见父亲！”

    吩咐完萧利从又问：“姑娘可还有别的高见？”

    待宫殿里的这场闹剧收了尾，天色都已经暗了又明，不过两个时辰便该上早朝了。

    辛夷笑道：“陛下好眼力，就是这味薏碱草，加快了毒的效力，也让毒发的症状更加凶猛。”

    姚太妃狠力一推，把上前来搀扶她的宫人推开了，有些凄厉地叫道：“你、我要见我的儿子！我要见梁王！”

    萧利从眉心轻动，冷声道：“别急，都会见到的。”

    萧利从的眼神骤然一冷，一摆手：“请姚太妃闭门反省，待事情查明了，再说别的吧。”、

    萧利从把药方交给太监，眉头紧皱道：“那不知道这味薏碱草又能说明什么？”

    顺太妃静静盯着她，半点神色波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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