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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竹应了，说：“殿下也要沉得住气，忍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把自己折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萧轻霂的手指还在摸手炉的圆壁，眼都不抬地说：“旁的事，他也想不起我来。”

    萧轻霂进来脱了大氅，仍然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见了礼就安静地竖在一旁，萧利从把内阁的几个大臣排一排骂了个狗血淋头，忽得眼神一转，瞧见他，冲他招手，说：“歧润，来。”

    正月的郢皋喜气洋洋，大小店铺歇业了几天便又开张了，彩带灯笼高挂，一户连着另一户，街道上落下不少细碎的鞭炮火屑，还有小孩争相去捡。

    萧轻霂眼神凝滞了一会儿，自嘲笑道：“是，我忘了。”

    今天没有下雪，天光正亮，世安殿里烧得暖意熏人，陛下正摔着折子骂人。

    萧轻霂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想想办法吧，至少别让他人头落地。”

    这位陛下对瑾王的芥蒂并非因为一个小小藩国，而是那个曾被称为有望成为“一代仁君”的楚王殿下。

    萧轻霂摇头，往车窗外看，说：“是手炉不热。”

    雁竹又受了一惊，伸手探了探，说：“殿下，是热的——殿下是哪里不舒服吗？已经叫人先回府煎上药了，不然让太医来看看……”

    萧轻霂微微皱眉，疑惑道：“梁衮不是已经封锁了？梁王是怎么出来的——”他说着又垂首道：“臣一直待在王府养病，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天他又倚在窗边读书，怀里放着温好的手炉，雁竹发现他越来越依赖这个东西，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以往屋子里烧得热，他是绝不会抱个多余的东西在怀里，但是太医查来查去也没说什么，雁竹便也不好再多说。

    萧轻霂又笑，还是说：“郢皋太冷了。”

    雁竹俯首道：“但是殿下，如果梁王真为逼宫而来，又有姚阁老接应，我怕来不及反应，出事了怎么办？”

    他透过窗沿的缝隙往外看，看着扑簌簌的落雪，心说，郢皋比苏淮冷太多了。

    雁竹有些愁容，说：“殿下，梁王的轻骑已经快到西倾山了，他手里又拿着盖了圣印的文引，怕是不要两天就能抵达郢皋了。”

    雁竹不明所以。

    雁竹愣了愣，说：“没有——殿下，上一封信刚寄出去不久，都还没到苏淮呢。”

    萧轻霂一笑，说：“萧利从怕他，事又做得太绝了，萧怀鸣不逼宫反而不是他的性格——我们怕什么，他们打起来最好。”

    眼下还除不掉姚章，萧利从也不敢随便和瑾王翻脸，他心里想着，瑾王爷有求于他，只要不解决掉吐谷溪的问题，就算是装模作样，萧轻霂一时半会都还得对他言听计从。

    他垂首看了看手里的手炉，手心暖热了，他又用手背贴了上去，说：“这个手炉怎么不太热。”

    将近半月萧轻霂都没能收到来自苏淮的书信，心下有些不安，这段时间萧利从说是让他待在王府休养，不过是短期内不想看见他罢了，萧轻霂落得清闲，也真的不再出王府了。

    书刚看了三页，宫里就来人传话让他进宫，萧轻霂被冷了好些天，这会儿听见召也不惊讶，只是人显得惫懒，让雁竹帮他接着告假。

    雁竹说：“还没有，上一封书信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

    萧轻霂不以为然地勾了勾唇角，没应他的话，只说：“苏淮有消息了吗？”

    再过两天就是元宵节了，往年这些事情都是卿知张罗，萧轻霂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怎么管，他自己不放在心上，倒也不限制底下人，只是由着他们去玩。

    萧轻霂只是点点头，像是在想别的事情，缓缓地转过了头去。

    只是宫里那位不同意，一定要他进宫，萧轻霂心里冷笑，才不急不缓地换了朝服，往宫城去了。

    萧利从的脸上都能结冰棱子，说：“梁王擅自离开梁衮，一路奔郢皋而来，瑾王爷知道吗？”

    马车上雁竹还问：“殿下，陛下这次急召，会不会是因为梁王的事情？”

    第72章 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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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萧利从还是没杀那个使者，这使者怎么来还是怎么回去了，保住了性命，但也没能得到大齐皇帝的半句允诺，说起来那位此行还能竖着回去都该谢天谢地了。

    萧利从疑心重，但不是蠢，他自然掂得清那些该做哪些不该做，他就算做不来太祖皇帝的伟业，目前起码也能做好守成之君，不会贸然去动自己的根基。

    雁竹叹了口气，说：“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的位置也并不算安全。”

    雁竹觉得他好像这段时间都有些心不在焉，便不再开口跟他说话，让他自己出神去了。

    药又换了几副，瑾王殿下的精神气却怎么也回不来，雁竹怕真是那天跪在雪地里把人冻坏了，自作主张给他请了太医来看，萧轻霂也没什么表示，太医来了就搭脉，走了就吃药，脾气好得出奇。

    瑾王殿下不是他的心病，楚王才是，区区吐谷溪，萧利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个小小的藩国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静妃活着还要做做表面功夫，人都没了，管与不管都是先帝做的表率，与他有什么大关系。

    萧轻霂笑了一声，问他：“苏淮有信来吗？”

    萧轻霂微一抬眼，说：“那不是正好，给陛下找点事不好吗？省得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萧轻霂往前近了几步，俯首垂眼地等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