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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轻霂轻叹了口气,亲了亲他的头顶,说:“要是觉得对不住你那小师妹,请她去德胜楼吃顿饭,你可以从我的腰包里掏钱,好不好?”
路千棠终于笑了一声,说:“殿下比我还熟悉古阳城呢。”
萧轻霂也笑:“这不是为了哄你,还不快点起来谢恩。”
路千棠还真坐起了身,双手攀在他身上,凑过去亲他,吻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歧润,我真是喜欢你。”
萧轻霂在他腰上拍了拍,笑说:“怎么,这么喜欢掏我的腰包?”
路千棠跟他笑了笑,说:“进屋吧。”
夜深了,路千棠却半点睡意都没有,萧轻霂干脆拉他过来下棋,两人倚窗对坐,热茶在纱罩灯光底下悠哉地冒着热气。
路千棠实在不会下棋,瑾王殿下倒是有耐心看他乱下一气,只是时而看他棋走得实在太臭,忍不住抬指打在他手背上,用眼神让他换个地方撂子。
路千棠抬眼看看他,试探性地要落在别的地方,瞧他眼神对了才敢落子。
萧轻霂看他专心致志研究棋局,说:“本来想等你生辰过了再走,但是八成待不了那么久。”
路千棠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萧轻霂指尖捏着白子,又说:“过段时间朝里怕是要不太平,那边一旦闹起来,你该置办的军械甲兵就可以立刻置办起来,不要省钱,要买好的,都是要拿来保命的东西,马虎不得。”
路千棠听他说这个,看了看他,说:“说起这个……楚王招兵买马的钱,跟你是不是有关系?”
萧轻霂倒是没想到他问话变得这么直白,笑了笑,说:“你猜到多少?”
路千棠正要落子,又被敲了手背,就换了个地方,说道:“我有一次处理了一起打劫当铺的案子,殿下——”
路千棠说着又去看他,胳膊肘撑在桌案上,笑说:“你说奇不奇怪,古阳城里这么不起眼的一家小当铺,里头竟然有外邦朝贡的东西,会是哪来的?”
萧轻霂但笑不语,一颗白子在手里转了几圈。
今夜无雪,月色朦胧,透过竹窗撒在棋盘上,透出些轻柔的光晕,阵阵夜风坠着满树冬梅,扑簌簌地落了一席雪色。
路千棠说:“还有那个春荣钱庄,现在归在楚王名下——我要是记得不错,郢皋也有一家,银票是可以互通流转的。”
萧轻霂也没有什么被看穿的窘迫,仍然气定神闲道:“棠棠,很聪明嘛。”
萧轻霂落了最后一子,笑道:“乖乖,你又输了,赔点什么?”
路千棠把黑子放了回去,说:“先前可没说输棋还得赔东西的,我哪里下得过你。”
萧轻霂抬手糊了棋盘,笑说:“再来一局。”
路千棠抬手按住他,眼神沉沉,说道:“殿下,朝廷的银两你怎么也敢吃,内阁不是已经被姚章接回了?要是被发现,你……”
萧轻霂拍了他的手背,轻飘飘道:“不用怕,我这手还是跟他学的呢,他敢查我,我就把他给梁衮送银钱的事捅出去,谁都不得好死。”
路千棠一阵毛骨悚然,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说:“你前两天还教训我,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这又是在什么?”
萧轻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说:“小将军,报仇的机会就要来了,赌的大,赢的才多。”
路千棠喉咙动了动,说:“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萧轻霂往窗外看了一眼,缓缓道:“姚家通敌卖国,残害无辜,陷害忠良,是他的气运该到头了。”
路千棠屏住了呼吸,声音微颤:“你需要我做什么?”
萧轻霂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待时机成熟,再次回京勤王。”
萧轻霂勾出一个尖锐的笑:“看他塌高楼,看他死宾客,不是一大快事吗?”
路千棠呼吸急促起来,仿佛全身血液都被这一席话点燃了,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都是锐光,他说:“殿下放心,我还有一张底牌。”
路千棠也笑了笑,捏紧了手边的茶盏,低声说:“死后功过都成灰,活着的,也该还还账了。”
萧轻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站起身摇晃两步坐到了他身边,抬手钳住了他的下颌,低声问:“你怕不怕?”
路千棠也笑,反问道:“有什么好怕的,生同寝,死同穴,不也是一种圆满吗?”
路千棠说着突然问他:“我送你的刀,还在吗?”
萧轻霂点头,轻咬着他的下巴,说:“死了也带走,哪舍得弄丢。”
路千棠笑了一声,说:“你上次说,听了我们凉兖的传说,你听到哪里,当时那么大火气?”
瑾王殿下一提这件事肉眼可见的不愉快起来,哼了一声道:“给我杀死你的权力——是这个吗?小鬼。”
路千棠笑说:“果然没听完。传说的最后有情人是死了个成对,但是两人的魂灵却永远栖身在沾了彼此鲜血的刀中,所以其实是——”
萧轻霂神色专注,看他带着一种疯狂的表情接着说。
“我把生命和魂灵都献祭给你,如果你愿意。”
第66章 因果
头天睡得太晚,路千棠大清早还得去营地,大概是温柔乡太磨人,他翻了几次身都没能起来,就动手把瑾王殿下也给闹醒了。
萧轻霂眼睛都没睁,抬手按着他的脑袋把他镇压了,带着没睡醒的长音说:“别捣乱。”
路千棠把他的手扯下来,在他脸上啄了啄,说:“我好困,都怪你,那么晚还闹我,你跟我一起去营地。”
萧轻霂半睁了眼看他,笑说:“别耍赖,怎么就是我闹你,你没闹我?”
路千棠坏心眼地趴在他身上亲他,手还不老实,终于把人家亲的火起,就立刻钻出被窝跑了,动作极其熟练。
萧轻霂有些无奈地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也要起身,路千棠正系着腰带,瞧他要坐起来,又走过来给他掖了掖被角,低头说:“你睡会儿吧,怪冷的。”
萧轻霂看了看他,说:“过来。”
路千棠很上道地凑了过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说:“你睡吧,要是去哪也让人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找不到你。”
萧轻霂轻笑,说道:“你倒是想圈养我。”
路千棠笑了笑,低声说:“是啊,还想把你锁在屋里,哪也不让你去。”
“小东西,”萧轻霂又笑,说,“还不快走,迟到了要挨鞭子,主将是不是得挨双倍的?”
路千棠又亲了亲他,说:“那你待会儿记得用早膳。”
萧轻霂挥手要赶他,被他按住了,只好隔着被褥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笑骂了一声:“滚蛋,越管越宽。”
路千棠又占了点便宜,才风风火火地先去用早膳了。
接下来几天都风平浪静的,闲来无事萧轻霂把回京要上交的文书都准备好了,等回京的时候呈上去,也算是给官家一个交代。
路千棠这天在校场待了一整天,巡过校场正在带人做弓箭演习,想着待会儿就能去找他用晚膳,心情还有些雀跃。
这边的弓箭靶子都还没收,一个小兵小跑过来说道:“将军,州牧大人说瑾王殿下的车驾明日就要启程回京,请将军拨些人护送殿下出苏淮。”
路千棠眉头一跳,只说:“知道了。”
路千棠心里瞬时不安起来,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听他说要走的事,八成是郢皋出了什么事,才会走得这么匆忙。
他这么想着顺手把弓箭一扔,跟旁边的骁骑交代了两句,便快步去牵了马,直奔别院去了。
他进了院子就瞧见那位殿下坐在梅树下煮茶,一副等他的样子,昏沉的日头半落了,天色有些暗沉。
那边听见动静就看了过来,向他招了招手,说:“来,有事跟你说。”
路千棠过去坐在他身侧,拿了他的茶一饮而尽,手里的茶盏在指间转了几遭,语气忧忡:“是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走?”
萧轻霂又沏了一杯茶,略微沉默了一会儿,神色淡淡道:“刚刚收到京城的密信,说国子监的学生坐在宫城外请愿,要面圣除贼,京西营不分青红皂白地打杀了许多,激起了民愤,这下连带着附近乡里的大小儒生都进了京,闹得不可开交。”
路千棠突然想起他那晚的话,捏着茶盏的手指猛然收紧了,屏息问道:“这就是殿下说的,郢皋要闹的大事吗?”
萧轻霂放下茶盏,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说:“知道为什么会有学生请愿吗?因为有人随手写了一篇文章,被告到了姚章眼前,他觉得是在暗讽他把持朝政,专权独断,就抓了好些个拿笔杆子的,要下月中旬问斩。”
路千棠看他眼睛里露出一些奇怪的光彩,突然想起楚王是怎么被贬的,忍不住心里一跳,喉头动了动,说:“是你安排好的?”
萧轻霂跟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我只是推了一把,那些书生可不是我杀的——”
萧轻霂微微前倾身子,紧盯着他,声音却有些远:“路将军,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心软,我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路千棠愣了愣,嘴角扯出一个很诡异的笑来,说:“殿下,你慌什么?”
萧轻霂微眯着眼,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静默地跟他对视良久。
这两人好像都想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点什么,各怀心事地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但最终什么都没读出来。
萧轻霂别开了脸,端起茶盏,热气盈盈地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盯着茶水,语气平淡道:“也没事,你暂时回不去,不想看的可以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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