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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淮美则美矣,我却一时亲近不起来,殿下身边总是很热闹,希望殿下心里不要也这么热闹才好……”

    卿知一直满目希冀地盯着他看,瞧他皱眉,便立刻会意了,想着他愿意看,心里怀着惊惶的雀跃,忙说:“殿下,我给你读读,像是庙里求来的,签上写的是‘枝雪迎照’——啊,背面也有字,是‘断枝残雪逢冷雨,久病之身不堪袭,得遇金乌长展翅,遍卷荒草生春意’。”

    “千思万念,难以尽述纸笔。”

    萧轻霂伏在书信上半天没有抬头,被病气折磨数日的好皮相一直没有血色,到此时眼角才泛出些裹着潮气的红。

    苏淮太陌生了,我总觉得很空荡,但你总是被那么多人拥簇着,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只能想想你才能聊以慰藉,你最好和别人都中规中矩的,玩闹归玩闹,不要随便看上别人。

    卿知不敢走开,扶他微微侧了身,把信纸放在他面前,才往后退了退。

    他儿时觉得青天红日都触手可及,好像放了纸鸢的线就能挨上最炙热的光亮,如今他却怎么都无法理解儿时的自己——明明那种灼眼的热光像吹熄的蜡烛一样,那么轻易地、彻底地熄灭了。

    萧轻霂的喉咙还是疼得厉害,一口茶水都让他觉得像火烧一般,便微微摇头,让她拿开了。

    萧轻霂微微一抬眼,签上的字有些小,他本来卧床不起后就有些看不清楚东西,签文送到他面前他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金色。

    “殿下惠启:

    他这个动作做得极为缓慢,像是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卿知心酸得不行,忍不住又要落泪。

    第55章 书信

    萧轻霂觉得眼皮沉重,因为发热的缘故看什么都是白蒙蒙的,他还费了点劲才能看清上面的字。

    卿知忙把那根红签放到他手里,看他一点点地把手挪到胸口,又没了声音。

    萧轻霂听到“苏淮”两字眉心跳了跳,心里好像有根弦嘣地响起了一声铮鸣,快凝滞的神思终于又缓缓地转了起来。

    他喝了一口,极缓地往下咽,眉头皱得很紧,好像茶水里兑了钢针,正一点点破开他的喉咙。

    半晌萧轻霂才又睁了眼,他每说一句话都要缓上一会儿,才能有力气说下一句,缓了会儿神他才又嘶哑着嗓子说:“我自己看。”

    萧轻霂眼皮微抬,说:“渴了。”

    …………

    卿知读完终于笑了笑,脸上的泪都还没干,看着他说:“殿下,像是个好签呢——要看信吗?”

    卿知欢喜得就要跳起来,又问:“还喝吗?”

    “我求了一签,那位师父说这‘枝雪迎照’是上上签,又叫‘遇难呈祥’,我知道你向来不信这些,随信寄回只想讨个吉利,愿殿下百病不侵,遇难呈祥。”

    卿知紧张地轻拭他的唇角,生怕他一会儿就要吐出来,但他狠狠一闭眼,竟然咽了下去。

    卿知的手抖得厉害,刚掏出信不知从里面掉了一个什么出来,俯下身捡起来又忙递到他眼前,说:“殿下,是个红签,上面还有签文呢。”

    萧轻霂神思不清,觉得卿知的哭声都有些远了,他麻木地想,人死之前,还要切了五感吗?也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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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知一愣,忙拿了茶盅递到他唇边,小心问道:“殿下,你自己喝吗?”

    总觉得上次见你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算了算日期竟然才过了半个月,可能是我太想你了吧。

    苏淮确实美不胜收,但你不在我身边我也实在快活不起来,长河小丘还是温婉水乡,好像都比不上有你的地方。

    “郢皋一别至今日写信,细细算来竟才半月,我却总觉得仿佛过了许多年……”

    萧轻霂突然狠狠咳了起来,卿知忙过来给他顺气,急道:“有哪里又疼了吗?”

    萧轻霂的手指动了动,说:“给我。”

    卿知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拿过了信,急匆匆看了一眼信封,抖声道:“殿下,上面……上面写的四殿下亲启,是那位小将军写来的信,要我读给你听听吗?”

    信里又写道:“前些日子碰巧知道古阳城里有座药神庙,说是很灵,我便去走了一趟,我知道殿下事事都比我稳妥,我也没什么可替你烦忧的,唯一挂心的便是殿下身体康健与否,何时能不再于药汤打交道……”

    冰封的荒野恍然间有了柔软的春意,他不再无坚不摧了。

    刚刚的信他还没看完,卿知给他正了正靠枕,又退开了几步。

    本来人人都觉得瑾王殿下熬不过去,宫里都已经开始筹备后事了,两三日后却突然传来消息,说瑾王殿下的药汤喝了三回,最后一回竟然没再吐了,还起了一身汗,发了好几日的热也退了,瞧着像是又从鬼门关抢回来了。

    “苏淮之地确是人间仙境,看古阳城中细水流光却总想起王府的小水塘,不知道那几尾像鹤的金鱼还好不好,这样一想竟然觉得那方塘也不逊色于古阳美景……”

    萧轻霂又一落眼皮,算是回答了。

    萧轻霂眼皮费劲地动了动,终于歪头看过来,又咳了一声,哑声说:“打开。”

    官家没少打发人送补品药材,听说他好了起来,又特意派了太医过来,还带了山一般的慰问东西。

    突然门像是被一脚踹开了,雁竹几步就到了他的床前,声音颤抖着叫他:“殿下,苏淮来的信!”

    他的心里本该是连根荒草都懒得造访的,却不知道是哪里引来了一簇野火,火势忽起忽落,好像下一瞬就会化成一缕烟,却悄无声息地灼透了他埋藏了数年的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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