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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柳溪桥留在苍舒养伤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许多,眼前虽然也是眉目含笑的模样,但终究能看得出他并不开心。

    书房内安静下来,他二人竟也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楚听弦稳了稳心神:“我教你弹琴如何?”

    柳溪桥一怔,这次笑的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怎么忽然想起教我弹琴?”

    楚听弦拉他从书桌后走出来,秋天夜风多少有些凉,楚听弦命人收拾好水榭,垫上了软垫,水榭下方的湖面落了些叶子,随着涟漪轻轻飘着。

    楚听弦在柳溪桥耳侧轻轻说着抚弦的要点,两人的手两两交叠,楚听弦的手微凉,柳溪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你看到了,我的伤全好了。”

    楚听弦点点头,没有说话。

    柳溪桥看着小湖对面的银杏树,靠在楚听弦怀里,神情晦涩难辨:“那为什么你不把一丛花令解药给我?你为什么怕我动武?”

    楚听弦抽回自己的手:“回去休息吧。”

    柳溪桥悠悠叹了口气:“我没有怨你的意思,只不过……”

    楚听弦冷硬道:“不必说了,外面凉,回屋吧。”

    桂花的香气其实很霸道,也很浓郁,归来后能沾染一身桂花香。那片桂花林都是苍舒教的,柳溪桥因为心情不好,很少离开自己的小院子,今日有了兴致出来,见到这外面的景色,一时兴起,打了不少桂花回来,又选了一处铺开晒了,准备泡茶喝,还送了些去后厨,说是桂花糕好吃,要他们再做一些。

    楚听弦看他心情好,自己也放松了些,柳溪桥偶尔上苍舒教的演武场走走,那日他刚上回廊,站在苍舒教院内的亭子里,看见几个人嘻嘻哈哈勾肩搭背走过来,见了他齐齐停下脚步:“柳公子中午好啊。”

    柳溪桥对于这种“教主夫人”的身份有些不适应,但是面上还得保持云淡风轻,便对他们笑了笑。

    这时只听后来传来一阵争论声:“我说你们啊,武都没练好,先开始附庸风雅了。”

    一姑娘不服气道:“想文武双全不行啊?”

    一男子笑道:“我是不行,我就会杀人,吟诗作赋这事你们找别人。”

    又一姑娘道:“你们吵什么啊,不会作先背嘛,我给你们背一个。我那天听教主给柳公子念的,听着啊:候馆梅残,溪桥柳细,草薰风暖摇征辔。离愁渐远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楼高莫近危栏倚。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说罢那位姑娘拍拍手:“如何如何?”

    又一男子抚掌笑道:“欧阳修的词自然好,不过我倒有一句,你们听好不好。久别秋月,酌酒与君君自宽如何?”

    有人吵嚷道:“你这前半句自己的,后半句古人的,算什么诗啊?”

    吟诗男子一抬头看见柳溪桥便道:“我这是对联,你们看柳公子在,不如你们去问问柳公子这联怎么样?”

    便有人道:“柳公子,这小子这联是不是不通,您学问高,您说说。”

    柳溪桥看了一眼那男子,笑道:“酌酒与君君自宽是王维的句子,自然是好的,加上久别秋月四字,意思虽与原诗不同,倒也有趣。”

    那男子笑道:“听到了吗?服不服?谁来对下联?”

    柳溪桥温柔一笑:“不如就我来?”

    男子道:“那可是在下的荣幸了。”

    柳溪桥略一沉吟:“曾误东君,不如高卧且加餐。”

    男子道:“好好好,来来来都给柳公子鼓鼓掌。”

    柳溪桥被这一片掌声弄的哭笑不得,还好闻故曲正好晃悠到附近,解救了可怜的柳公子。

    柳溪桥落荒而逃,走到了苍舒的花园里,苍舒自听烟雨开始就喜欢种花,这花园中春夏之际繁花茂盛,到了秋天,倒是有些萧索。藤蔓枯黄,落叶纷飞。他坐在其中,四下无人,倒是清净。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有人悄悄进了来。柳溪桥看过去,正是先前做对联的男子,男子见了柳溪桥瞬间半跪下:“三公子。”

    柳溪桥扶起他:“我没想到苍舒里还有归雁楼的人。”

    男子道:“是掌门吩咐我潜进来的,三公子,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前几日武林盟强迫掌门开启密室查验明烛天南,要公审掌门,公审之日,醉花阴云实及一位薛姓男子将掌门救出。苍舒也派了人暗中相助,掌门无碍。但是因此事武林盟震怒,纠集了几个门派,说归雁楼结党营私,笼络诸门派,意欲取武林盟而代之,要逼上归雁楼,抢夺明烛天南,并要归雁楼当众俯首称臣。此战避无可避,还请三公子想办法逃离苍舒!”

    柳溪桥一惊之下,只觉头晕,只他很快稳住,冷静吩咐道:“你可有一丛花令的解药?”

    男子道:“虽手上暂无,但是想办法可以弄到。”

    柳溪桥道:“若是拿到了解药,便尽快交给我,其余的我自有办法。”

    说罢他便起身离开,回了书房,命人找来了颜料纸张,开始静心凝神画画。楚听弦走进来时,他正好画完最后一笔。

    清冷月下雪上,一枝红梅盖着疏雪而眠,黑衣青年站在花下,看着不远处的青山。

    “这是我?”楚听弦轻轻按住画纸,“怎么忽然画起我?”

    柳溪桥洗了洗笔,笑道:“大美人的肖像画不能给二师兄,但是我可以自己留着啊。”

    楚听弦笑了笑,柳溪桥道:“我还想去摘些桂花。”

    教主欣然陪心上人前往。

    一日后,柳溪桥被塞了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丛花令的解药。他将药品收在袖中,不动声色地去了厨房。

    楚听弦找到他时,他正在揉面。

    楚听弦这次真的大吃一惊:“溪桥你在做什么?”

    柳溪桥道:“做桂花糕,方才和厨娘学的。”他眨了眨眼睛,“为你洗手作羹汤,感动吗?”

    楚听弦很感动,然后婉拒了那看起来就不太行的桂花糕。

    柳溪桥却做上了瘾,还嫌桂花放久了不新鲜,每天都拉着楚听弦去摘桂花。便这么十天下来,桂花糕终于有些样子了。

    楚听弦道:“我明日要出去一趟。”

    柳溪桥随口问:“去做什么?”

    楚听弦道:“菊花到了花期,孤鸿的盆栽花都要定期换,我怕下人选的不好,师父和先生不喜欢。”

    柳溪桥挑着桂花道:“那等你回来,就有桂花糕吃了。”

    翌日,柳溪桥趴在床上,看楚听弦更衣,懒懒道:“我今天摘桂花,谁能陪我?”

    楚听弦整理护腕的手一顿,想了一下:“闻故曲吧。”

    柳溪桥脸有一半埋在枕中,桃花眼带着笑:“好啊,我保证今天肯定能成功。”

    楚听弦回身弯腰吻了他的脸:“那我等着。”

    下午时分。

    闻故曲晃晃悠悠跟在柳溪桥身后,一摆手:“看,柳公子,这就是教主为你栽下的江山。”

    柳溪桥伸手摘着花道:“这里就是太过清净了。”

    闻故曲靠在树上,悠哉道:“苍舒的地盘嘛,外人谁敢来,况且这片桂花听说是老教主当年叫人栽的,一般教众也不敢来啊。”

    柳溪桥叹道:“闻兄,你来一下,那处有点高,我现在没有轻功,摘不到。”

    “啊?”闻故曲往他身前走去,边走边唠叨,“哪枝?我来,我——”

    话音戛然而止,闻故曲软软倒下,被柳溪桥接住,安放在一处隐秘的的林深处,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指上的红色戒指,望了一眼苍舒教,狠下心转身上马,向归雁楼方向纵马而去。

    黄昏时分。

    楚听弦捧着一盆菊花走进书房,那是他精心挑选的,觉得摆在书房里会非常不错。柳溪桥喜欢待在书房,放上几盆花,他定然喜欢。

    他选了个台子放好,却不见柳溪桥踪迹,他皱眉环视一圈,却看见书桌上放着一碟桂花糕和一封书信。

    他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未等他去拆那封书信,便听见闻故曲的喊声传来。

    “教主——柳少侠的一丛花令,不知为何解开了!”

    今夜是八月十四,明日就是中秋。楚听弦准备了各色菊花可赏,叫人去姑苏买回许多螃蟹,还准备尝尝柳溪桥的桂花糕。

    他面色如霜,一路追着柳溪桥,入夜时分方追上。

    月色泠泠,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河,恰如他们初见时场景。只不过彼时他们站在同一侧,此时一条小河而已,却好似银河一般,隔断了一人的去处,也阻挡了一个人的归途。

    楚听弦勒住马,看着回身的柳溪桥,柳溪桥手上还带着他的戒指,红色宝石在月光下黯黯的。

    楚听弦冷冷道:“和我回去。”

    柳溪桥叹道:“你不该瞒着我归雁楼的情况。”

    楚听弦道:“告诉你,你一人就能力挽狂澜了?”

    柳溪桥道:“不能,但是那是我的门派,我必须与他同生共死。”

    楚听弦看着他,缓缓笑了:“同生共死?”

    他越笑越疯:“ 你是我爱的人,你却要和归雁楼同生共死?”

    柳溪桥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深吸一口气道:“听弦,你这是曲解。”

    楚听弦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想起花移影和闻故曲的话,又想起先前柳溪桥的神色。第一次明白什么叫举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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