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毕竟心里清楚顾舟寒的水准,喻戚听到这话心里也有数,看着皱眉思索的顾舟寒,喻戚蓦然而笑,委托道:“陛下的确是身子淬过毒,那陛下以后便有劳你了。”
“皇姐……”喻琅摇摇头打断:“不行的。”
喻琅听了顾舟寒也说并无把握,眼里的光彻底暗了下来。
每逢他寻到一个名医,就有微薄的希望飘了上来,但每个神医和他说的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没有把握能把他治好。
如此反复,他都觉得累了。
沉迷于消极思想,喻琅的心里蒙上一层阴影,等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皇姐时,皇姐微扬的笑和眼中的希冀无疑让他的心头压上了一面巨石。
喻琅默认自己药石无医,此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望的笑容。
这么些年来,皇姐一直为他搜寻名医,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不该有奢望的。
他已经比平常人多了这么些年的寿元,若是普通人家,早在几年前就不堪而死,他靠着堆积如小山一般高的药物才蹉跎至今,还有何不满意?
他这一辈子当过皇帝。
有了世上最美貌的皇姐。
纵使没尝过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他也品尝过世间最苦涩的药。
越想越酸涩,刚刚擦干净的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没意思,真没意思。
一个治不好的人了,皇姐为什么还要白费心力……
喻琅胸中的沉郁苦闷无法宣泄,榻边的狼毫笔钝钝地戳着他的掌心,一时之间新翻滚而起的愤怒无奈涌上心头,控制不住,喻琅也不想控制。
上一瞬榻上人还乖乖坐着任凭顾舟寒把脉,下一瞬就出手极快的扫过塌边的文房四宝。
纸笔飞扬,喧嚣作响。
喻戚还没来得及拦下,只见一方白玉盘螭龙狼毫笔重重的摔在了顾舟寒的额角,尖利的螭龙之爪划过少年人的眼角。
很快,一道血痕出现在顾舟寒的眼侧,血珠盈盈作亮。
第11章 送药 “乖,听话。”
“琅儿你在做什么!?”
喻戚口中低喝道,风髻雾鬓摇曳之间散去原先的风流蕴藉,但此刻训诫得放在后头,喻戚弯下身子急忙去看顾舟寒的脸。
“顾舟寒你怎么样?”
少年温秀柔和的眉眼染上了几点墨迹,原本舒开的眉梢弯起一点弧度,琥珀色眼眸在黝黑墨点和血痕的映照下少了几分颜色。
顾舟寒有一瞬间的怔愣,很快他身上将额前的碎发随手捋在脑后,徒留指尖一抹红。看着指尖红腻,少年人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很快顾舟寒回神:“殿下,属下无碍。”
喻戚挑起顾舟寒的下颌:“什么没事,快抬头看着本宫,让本宫看看可以伤着了眼。”
四目相对,顾舟寒的双目清寒如深潭,可眼角突兀的血痕却灼烫在喻戚心头。
她现在最怕的便是顾舟寒又变成上辈子的性子。
看到地上的笔没有伤着顾舟寒的眼,喻戚松了一口气,修长的指节轻轻搭在顾舟寒的眼尾之处,动作轻柔的抹去眼尾沾染上的一点浓残墨。
顾舟寒早在喻戚靠近之时就滞了呼吸,整个身子硬邦邦。
夏日的阳光亮得晃眼,透过窗户打在眼前人的脸上,顾舟寒第一次直面眼前人的双眸,殿下眼眸透出温和却有力的清澈光芒。
殿下离他很近,还伸手触碰了他。
明明是夏日,殿下的手却带着冰块般的凉意,触到他眼尾时,让他痒的忍不住眨眼,更是痒到心口猛然蜷缩。
等喻戚抹干净顾舟寒脸上的墨汁,确定了他脸上只是一道不深的划痕,喻戚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眉头紧蹙,睫毛轻颤:“还好没伤着眼睛。”
喻戚起身,转了身亲自将顾舟寒推到门外:“你先回去上药,本宫晚些再过来寻你。”
“殿下!”
“乖,听话。”喻戚虽是命令,却不见叫人噤若寒蝉的气度。
那一声“乖”生生烫到了他心底。
顾舟寒无声双手握紧了自己的膝盖骨,任由殿下将他推到门外。
但到底是担心,顾舟寒不愿离开,执意要在外头候着。
殿外的小德子瑟缩不敢言语,公主殿下看重这位,他也只能由着这位在外头等着。
*
而喻戚将门关了起来,等回过身后面色突变。
大殿之中琉璃满地,喻戚直直踏过,丝毫不顾裙摆已然被割破,地上还留着墨迹,那是刚刚被喻琅一同拂下来的砚台里的墨。
刚刚还生气发怒的喻琅已经缓和了下来,甚至处于过分的寂寥之中。
他看到自己的皇姐过来了,没有和以往一般要哄自己,心里徒然一抽,淡淡的惶恐盈上心尖。
喻琅对上喻戚冰冷清淡的眼,哽咽道:“皇姐……”
“不要叫本宫皇姐。”
喻戚淡漠的打断他想说的话,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身上笼着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度:“本宫没有陛下这样的皇弟。
稍显幽闭的寂静从窗外蔓延到了大殿之中,她皇姐分明没有父王那健硕的身材,仍然透出冷冽和震慑;以往含笑的五官少了几分柔意,多了些喻琅说不清的冷冽。
喻琅真的害怕了。
之前他和皇姐吵架,再怎么严重,皇姐也不会这样。
“皇姐……不要生气,我以后不会这样……”
“陛下还知道本宫生气了?”
喻戚嗤笑一声:“那陛下可知本宫为何生气?”
喻琅以为喻戚是生气他糟蹋了一堆的名贵古玩,眼睛一瞥,忽然瞧见喻戚进门之前搁置在博古架上的小香炉。
还有他之前扔出去的狼毫笔,好像也是皇姐宫里的!
皇姐是气他扔了她的东西!
“我以后不会…不会再乱扔东西了,更不会扔了皇姐的东西。”
听到喻琅这么说,喻戚只觉心累,眸中失望更盛。
喻戚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双目之中失望的神色很是明显。
而这沉默无疑让少年万分焦灼。
喻琅看着眼前气质锋利,直叫人噤若寒蝉的皇姐。
终于,十二岁的少年崩溃了。
“皇姐,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我……我只是害怕。宋舫斐他已经和我说明白了,我的身体治不好,现在也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看着看着,喻琅又哭出了嗝来:“我舍不得!舍不得皇姐!可我,是真的活不久了,皇姐,我动不动就膝盖骨疼,手腕疼,腰背也疼,皇姐,我难受……我不想活了。”
我不想活了……
喻戚闻言瞳目微缩,松懒沙哑的笑一声,语气嘲弄:“陛下累了,所以陛下不愿活了……那陛下可曾想过本宫累不累?”
对上喻琅红彤彤的眼睛,喻戚语气极谑。
“陛下,如果本宫熬了这么些年和朝堂上的百官相斗,就为一个人的前程铺路,而那个人却不领情,本宫是不是该生气?”
“如果本宫殚心竭虑这么些年就怕那个人突然离开,留得本宫孤家寡人无得别的血脉亲眷于世,而那个人打心眼儿里根本就不想活,本宫会不会该如此?”
“本宫如此看重血脉亲情,恨不得替他亲自受了缠绵病榻的苦楚,而那人……现在告诉本宫他不想活了?”
在喻戚眼中,她这胞弟发红的眼眶微微肿起,活生生的给他缠绵已久的病躯添了几分鲜活之色;这又让她想起上一世喻琅回光返照的模样。
上一世喻琅也是如此,哭着说舍不得她,哭着说自己要死了……
然后,他就真的走了。
留她一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