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1/1)

    不说话的少年坐在朱红色的案机旁,案机颜色深沉厚重,衬的穿着白袍的少年格外有书生气;尤其当少年白皙的手握着上好的狼毫笔疾行于宣纸纸上,更是彰显其指尖如玉,发色如墨。

    宫里的御医不光帮他治好了腿,也帮他把身上的划痕刀口都处理了一遭。

    现在瞧上去了,顾舟寒的脸白璧无瑕,哪里还有喻戚刚捡到他时的落魄模样。

    嗯,真俊俏。

    喻戚在外头站了一会儿,没让人报备,熟络的踏步进去。

    “在看书?”

    “殿下金安。”

    顾舟寒还没起身,喻戚就把人按了回去,回身举步,她同时发现顾舟寒并未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轮椅上。

    “行什么礼!你这腿不要了吗?免礼。”

    言语虽然是凶恶的,但喻戚面上表情柔和温婉。

    看着那双素手从自己的肩膀按下又很快移开,顾舟寒收回视线,垂眸道:“殿下,这于礼不合。”

    “又无旁人在。”

    第三次了。

    顾舟寒默念。

    他面见殿下三回,除却第一次他昏昏沉沉失去意识,后面那次和这次的礼他都没有伏。

    顾舟寒已经略微适应在宫中的生活了,这些日子他不用日晒雨淋奔波逃亡,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横尸荒野。

    一切都是眼前的女子给他的。

    殿下说这是她的地盘,而他现在的安稳,是公主给予他的荫蔽。

    在顾舟寒沉默的时候,喻戚左右看了看。

    顾舟寒的确在看书,看得还是医书,那些古籍比如《百草集》,《谡芠药集》,《德善行医实录》,还有好些喻戚见都没见过的古册整齐地摞在案几一旁。

    喻戚突然指了指单独的那两册,上面有太医院的独特朱红色印章:“这些为什么单独这么放?”

    “这些……我……属下还没看完。”

    听顾舟寒磕巴后自称属下,喻戚眉梢微扬,但不做多语:“那你的意思是这么多你都看完了?”

    顾舟寒点点头。

    不过也只剩下最后一个药方没见过,再给他一盏茶的时间估摸着就看完了。

    “花了小半月就看了这么多?”

    “看完的是赵大夫借于我的,另外两侧是我托赵大夫从太医院借来的。”

    喻戚一听,果然如此。

    她数奏折已经数出几分本事来,随意一瞥就瞧出顾舟寒看了十九册。

    其中大部分喻戚看出是私人所有,只有那两本有着印章的是从太医院借来的,估计也是顾舟寒昨日或者今天才从太医院弄来的。

    但她皱皱眉。

    顾舟寒对宫里其他事情似乎不是很熟络的样子。

    她已经给小神医安排了太医院的职务,他面见她时的自称应该为“微臣”而不是“属下”;而且赵荣覃作为顾舟寒的同僚,甚至品阶高于顾舟寒,顾舟寒应该称呼赵荣覃为赵大人,而不仅仅是赵大夫。

    这些都无大碍,喻戚觉得顾舟寒云里雾里的样子还挺可爱。

    至少比上辈子冷冰冰一张脸好得多。

    不咸不淡聊了几句,喻戚偏首瞧了眼外头正盛的日光。

    “今日本宫得空,带你去给陛下把把脉。”

    顾舟寒握着古册的手微微一惊。

    这些古籍时年已久,纸页本就发黄薄脆,现在猛然被顾舟寒猛然用大了力气捏住,发出咯吱的脆响。

    “好……”

    喻戚亲自差人推着顾舟寒的轮椅,木轮咕噜噜的压在地面之上,其间还夹杂着女子翩跹而行时的环佩叮当。

    一个低调沉闷,一个悦耳动听。

    混响之中,顾舟寒还在担心。

    宫里那么多御医都看不出来陛下的毛病,他真的可以吗?

    如果他也瞧不出,公主殿下会不会因此而舍弃他。

    这些天过分的担忧让他近乎夜不成寐,他想把自己学了什么理清楚,但这些东西哪里能整明了。

    他愈想确定自己的水准,就愈发觉得自己离公主的要求相差很远,他才十五岁,宫里有那么些经验老道的大夫,为何公主愿意相信他……

    他能做的就是拼命去学。

    他案机上摆放的书册都是流传已久的珍宝,其中好些都是前朝遗物,即便是他之前身处的医药世家,也鲜少能搜寻的这么全。

    而他这小半个月来,除了每日必须的休息时间,其余时间便全身心于古籍之中。

    喻戚不知道顾舟寒心里的弯弯绕绕。

    喻戚仰首从伞下看了看上方,一大片绵白之云缓缓飘荡,烈日渐渐被遮挡住了,同时给宫殿外布下一层阴凉。

    再低下头去,喻戚能瞧见的便是顾舟寒的小半张脸。

    少年线条流畅紧致的下颌扬起,唇角拉得很紧,侧颜棱角分明,腰背挺直如竹,浮云遮蔽后的浅淡余晖洒在少年的侧脸,映在睫毛上熠熠发光。

    怎么看都这么好看。

    夏日日头忽然变大,看久了顾舟寒,喻戚的眼睛都觉得舒服了些。

    但喻戚估摸是顾舟寒即将第一次见圣颜的缘故,这会儿少年人还在紧张,垂下的双手僵直的落在膝盖骨之上,车轮压在凸起的鹅卵石上滚滚而动,顾舟寒坐在上头却一动不动,浮云略过,他日光下的手比腕间的袖口还要白。

    看他淡淡忧虑模样,喻戚以为他担心面圣之事,凑趣地道:“待会见了陛下不必紧张,陛下比你还小上两岁,你们或许能玩到一起去。”

    顾舟寒眉头皱的更紧。

    不,他可不敢同陛下一起玩闹……

    但殿下希冀的目光转移到他身上,顾舟寒不好意思的侧开头,几乎不可见地顿首。

    第10章 血痕   殿下她说:“别怕。”

    话虽这么说,等喻戚把顾舟寒带过去的时候,喻琅并没有给面子。

    殿里的名贵尊珍宝碎了一地,刺耳破碎声萦绕在耳边,让人光是站在大殿外头就能觉察里头肆虐狂暴的不适氛围。

    突然“嗖”的一声利器划破风儿袭来,喻戚面容一黑,上前一步伸手挡在顾舟寒身前。

    那是樽鎏金饕餮纹小香炉,还是喻戚上次从她私库里头取出来送给喻琅的,现在砸在了红木门扉上。

    香炉呼啸而来时甚至还差点擦着她的脸。

    喻戚盯着香炉上头古朴凝重的浮雕云垒纹,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同时开口严肃的宽慰身后人说道:“别怕。”

    “你在外面等等,本宫先进去看看。”

    眼前人玉瓒螺髻的盛人容貌减损了几分闲适,想去震慑旁人,可偏生用那一双上挑的桃花眼瞪着里头时,多了几分只有眼前人才能觉察到的勾人稠艷。

    顾舟寒顾舟寒微微一怔,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公主殿下,讷讷几息,最后微启薄唇低喃:“属下不怕。”

    喻戚不知顾舟寒的别样心思,提着月华长锦衫的裙摆子,她想着这次要怎么去教训教训里面的皇弟。

    喻戚还在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心里再三暗示要消气些。

    慢慢踱步进去,喻戚见着了同之前一般的混乱景象。

    不过这次的喻琅没有之前的理直气壮,十二三岁的少年天子裹在明黄色的龙袍之内,夏风穿堂而过惊起了宽松里衣的来回摆荡。

    地上跪着的御医还在瑟瑟发抖,天子的余威之下原本跪着的御医宋舫斐腰背伏的更低,双手抵地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薄毯之上还落了一方砚台,想来同样是盛怒的天子投掷而下的,那一角汉白玉饰的白菊刻纹染上了一抹血红。

    但这些都不能带给喻戚更多的惊叹之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