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恶童、残酷的快乐恶作剧(2/5)
他浑身弥漫着招致黑暗的毁灭气氛、与难以言喻的淫靡媚态,像是在无意识引诱着某种事物与魅惑着某种人。
他对外推脱:自己已经和文学结了婚。他的诗文与小说在文学界内备受瞩目,英俊儒雅的外表与敏感灵动的文字让他时常受到女性爱慕者的来信与告白。但他不为所动,学校一直流传着他是同性恋的传闻。
“你是哑巴吗?话都不会说?”
原一刚准备开口,不良们就向他投射去了威胁的眼神。前者立马闭上了嘴。
原一慵懒道:“……我要换衣服,林木。”
所有同学都知道,班长林木也在欺负原一。
林木和原一是友人,不过,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原一一声不吭。
林木看到了原一手腕上的纱布,纱布上暗红色的鲜血已经干涸,他气急败坏径直抓起了原一的手腕,正在抬起一只腿穿裤子的后者失去了平衡,被林木推倒在地上。
上课铃声响起,国文老师杜莲实杜老师走进了教室,准备上课。
像是掩饰般,林木躲闪着扭过了脸,不去看原一的身体,但是身体上一闪而过的伤痕,促使林木又回过头。
林木讽刺道:“原一是个穷鬼,你要是不赔医药费,他估计没钱治!”语毕,他踹了一脚原一的板凳。
杜莲实训斥:“我没问你,我问原一。”
杜莲实感觉不对了,他只得厉声斥责:“安静。赶紧上课!”
更重要的是,这个学生,精神可能不正常,没有焦距的视线、迷离虚妄的眼神、呆滞空洞的表情、颓废阴郁的神情、慵懒无力的举止,上课时不听课经常对着虚空发呆,常常惹得其他老师大为光火,被勒令罚站。但他们仅当作他孤僻内向,没有意识到这个学生精神可能出了问题。
原一就像润泽艳丽的糜烂浆果,香甜的汁液与腐朽的果肉混合在一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妖异香味,又如同祭典后被人丢弃在路边,独自等待衰败与毁灭的紫色万寿菊。
“我没发现淤青,也不知道。”
在原一家中惨剧发生后的数日,崩溃无助的他来到了林木的家门前,似乎是想寻求最好朋友的安慰。
叽叽喳喳、正值青春期的小鬼头们消磨着他的创作激情,他本打算拿到文学奖后,就辞去教职,安心写作。但年复一年陪跑文学奖让他无法舍弃这份稳定的工作。教书,就是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他的座右铭即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恋多年的初恋女友离世后,发誓终身不娶的杜莲实就一直单身至今,因此引来了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荒谬言论,但杜莲实不是同性恋。教师用淫靡媚态来形容自己的同性学生,无疑是严重的教师失格,但是,原一这个学生很不对劲,这是对男性毫无兴趣的杜莲实也能看出来的。
原一就如同被关进绝望之井恒河猴一般,或是反反复复被电击的习得性无助小鼠,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向内向温和的林木突然拽起原一的袖子,将他拖到了更衣室,恶狠狠地一脚关了门。
“他跌入小便池里了。”有人哄笑。
他的身体上到处都是愈合的伤痕!似乎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林木愧疚道:“你小腿上淤青……我刚才踢的是你的椅子……是不是不小心踢到了你的小腿?”
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林木狠狠抓住了原一的衬衫领口,后者只是面无表情任由被推倒在地上。毫无感情地直视着他。
原一和林木走在安静的学校走廊上。
“但是!你也不能就这样在别人面前脱个精光啊!虽然大家都是男的……但是这里是公共场合啊……你不害羞吗?”
林木震惊道:“这也太严重了!这是犯法啊!虐待儿童!应该报告警察的!原一,你有去报过警吗!为什么之前不和我说—”
林木面红耳赤,下意识吞咽了口水。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出现了奇妙的反应与感受。
原一冷白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就如同精致细腻的白瓷,失手跌落在了地上,欲碎不碎之际布满了脆弱诱惑的裂缝,像是要引诱别人彻底将其打碎—
19岁的原一,比同级的学生年长两岁。
我究竟在想什么啊?
原一完全不理会林木,他慢吞吞脱下了裤子,露出了挺翘紧实的臀部,白皙的性器蜷缩在两腿之间,他将裤子彻底拉下,修长纤细的双腿裸露出来,将裤子随意挂在手臂上。一丝不挂的他一脸冷漠,懒洋洋地伸出钥匙,打开了更衣室柜子。
“打残废我是认的,医药费老子一分不赔。”
“快点说啊!你他妈说话啊!”林木感到自己飞溅的口水喷到了原一脸上。后者稍微换了姿势,扭过了头。林木陷入了漫长的回忆。
“被同学泼水。”
被叫到名字的原一只是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林木瞠目结舌:“原一!你脱光了全裸在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学校啊!”
林木怒吼起来:“原一!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告诉我!”
但他却理解原一。
“换衣服。”原一一脸迷惑。
“不是。”
他大声怒吼将原一推到了柜子上,抬起对方的下巴,咬牙切齿道:“原一,你他妈贱不贱?人家在水里撒了尿,泼你头上,你都不反抗?”
这也太—
原一淡淡道:“……不脱衣服换不了……而且这里是更衣室。”
不不不!这完全不对劲!
被原一冷漠的态度所激怒,林木抑制不住冲了上去,抓起了原一赤裸的肩膀逼问:“你在被老家的亲戚收养之前,身上都没有这些!是不是他们弄的!你在那几年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完全是遭受过惨烈虐待与折磨后的痕迹!
几道伤口甚至是以开膛破肚的架势覆盖在要害之处—
杜莲实走上讲台,清点着学生人数,直到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原一,他像一朵蘑菇似蜷缩在角落里,有气无力地低着头,头发上滴滴答答滴着水。
从那之后,原一再也没来找过他。
“那是谁弄的啊?”
杜老师俊朗儒雅,学识渊博,他已经三十四岁,却未曾结婚。
众人骂骂咧咧走开。
正因如此,教书育人于他而言只是糊口的稳定工作。他无心教学与管理,备课上课也是随意应付了事。无责任感的他却因为儒雅清逸的外表、亲切温和的态度受到了学生们的爱戴。
“不知道你说哪里,和你也没关系。”原一低下头,摸索着裤子里的储物柜格子钥匙。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啊?
原一嗯了一声,他带有烟草味的温热吐息喷到了林木脸上,林木猛然惊觉到距离太过于接近。他不安地松开了抓着原一肩膀的手,退了几步,以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原一身体上的伤痕。
不只原一,任何学生杜莲实都懒得管。
然而他从未反抗过,倘若他狠下心与施暴者打一架,也能稍微遏制一下对方的暴力。
因此,作为科任教师的杜莲实不想管这个学生,也不想多看这个学生一眼,即使这个学生曾经国文成绩排行年级第3名。
但他没有。叶深流喜欢的只是可以随意操控的机器人。永远不会反抗主人的机器人。
林木松开了手,他厉声辱骂并试图教育原一。后者完全没有听的样子,他有气无力来到更衣室前的柜子旁,抬起双臂,脱下了沾有脏水的衬衫,裸露出苍白瘦削的上半身,他白皙脖颈上戴着黑色的天鹅绒项圈,殷红的小巧乳头点缀在胸前。
杜老师的安排真是巧妙,无法分辨是蠢还是坏。教室里窃窃私语起来,有人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等待着好戏上演。
“你他妈是不是又自杀了!你这么想自杀,对得起社会和国家,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吗?”
幼小的林木受了父母的教唆,将原一拒之门外,他一脸惊恐地咆哮:“你哥哥是杀人犯!你父母都被他杀死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以后别来找我!我们已经绝交了!快点给我滚!”
但为了维护教师的尊严,还是象征性管一下。杜莲实温和道:“原一,你怎么了?”
他可是男的啊!他还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
原一有气无力回答:“没什么,老师。”
温文尔雅的杜莲实皱起了眉头。他并不喜欢原一。
杜莲实作了安排:“班长,带着原一去换衣服。”
林木结结巴巴:“不、不是啊!你换衣服脱裤子和内裤干什么啊!”他低下头不看原一腿间的性器,却看到了对方小腿上青紫的淤血。
林木邪笑道:“好啊!原一。我们走吧。”
“裤子裆部被水泼湿了……我没脱内裤,只是没穿。”原一从柜子中拿出了折叠好的衬衫、抖开开始穿上。
“这水真鸡巴臭,你们谁在里面撒过尿?”
“不!我是说你身上的疤痕!”
林木的父母关上了门,门外传来原一嘶哑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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