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惨剧与命运之夜(4/5)

    “一哥,你先进去等着我。因为要跪下来结拜,地上太脏了,我去找垫在地上的东西。”

    他点头后进去。

    我关上了门,扣上了外锁的老式挂锁,将他关在了里面。

    他并未发现我的意图,还在里面发呆等待着我,数分钟后,我哈哈大笑的笑声才惊醒了他。

    我本打算将同校的仇敌骗进此处,因此事先勘查过。但对方一直在疗养院内给一群病人表演节目,无从下手。

    他拍着门,大喊我编出的仇人名字。

    “把门打开……”他隔着门板哀求着我。

    “你叫的那个人,并不在这里哦。”我竭力忍耐住笑声。

    “为什么要欺骗我……”他蹲了下来,倒在地上。

    我几乎能想象到他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的样子。

    “因为你很蠢啊。”

    “做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我明明和你无冤无仇。”他声音带着哭腔。

    他天真的话语让我差点发笑。

    “无冤无仇也不妨碍我怎么做啊!这个世界上多的是莫名其妙的事情,无常与失常皆是人生的主旋律,一哥你也预料不到父母的惨死吧?”

    他沉默了,随后发出小声的抽泣。

    “你听说过老鼠人的故事吧?它们很喜欢吃人肉,嗷嗷尖叫着将活人的肉一片片从身上撕下来,被它们啃过的人会变得血肉模糊,只剩下白骨,见过它们的人也会感染上鼠疫,这个仓库其实是鼠人的窝哦。”

    我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鼠人们饿了,它们很久没有吃过人肉—”

    话音未落,仓库深处应景的传来老鼠吱吱的尖叫。

    大我5、6岁的男孩爆发出尖叫。他拼命往后退,脑袋却磕到门板上,发出砰的声响。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隔着门板清晰地传递过来。

    “等有人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变成骷髅了哦。”

    “……对不起,或许是我说错了话,得罪了你……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

    “你的爸爸妈妈都死了啊,他们死得好像很惨,他们也想把你拉下去,一哥为什么不去陪陪他们呢?”我隔着门板低语。

    我提高了音量:“一哥,他们来了,就在你的前面!”

    他一边尖叫,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想到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我的内心隐隐发热。

    “一哥在我面前哭,不觉得羞耻么?好歹你比大我这么多岁,羞羞脸。”

    他就像坏掉的八音盒,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重复着放我出去之类的话。

    “你在里面很寂寞吧?我们来讲故事吧。”

    我笑着为他讲述了无头尸、裂口女、倒立男、微笑狗、畸形人、连体婴的故事。

    他一直哭着哀求别讲了,但我是在黑暗中唯一能与他沟通的人,他不敢离开门板一步,只能听我的恐怖故事。对他而言,无形的黑暗比我更可怕。

    他时不时因为仓库里的风吹草动尖叫,吓得后退用头撞门板,我鄙视他的恐惧。在我幼时,父亲便告诉我:鬼怪之说只是统治阶级用来愚民的道具。而比我大这么多岁的他,却不懂这个道理,还被吓得瑟瑟发抖。

    真是太好笑了!

    我决定再刺激他一下。

    “一哥,我走了哦。”

    “不要走!不要抛下我……我害怕……”

    他已经放弃让我放他出去了,只是哭着叫着我编出的假名,苦苦哀求着我。

    “一哥真笨啊,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是假名了吗?你要是愿意做我的机器人,我就让你出去。不过,你得什么都听我的,因为机器人是没有自由意志的。”

    “……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会听你的……”

    “根据阿西莫夫机器人三定律,你发誓你一辈子都听我的,永远做我的机器人,绝对不反抗我,服从我的全部命令,直到你彻底报废为止。”

    我循循善诱:“发誓吧。”

    “……好的,我发誓,我永远做你的机器人……”

    我对他提出了作为机器人后的第一个命令:学狗叫。

    门板那边传来了抽泣着的汪汪声。

    “我是大笨蛋。说吧。”

    他哭着重复了我的话:“我是大笨蛋……”

    我将同校仇人们的名字告诉了他。

    “你骂这几个人,骂得越狠越好。”

    “……我不会骂人……”他低三下四。

    无奈,我只得一句一句教他,他如同复读机一般复读我的咒骂。

    在玩弄他直到厌倦后,我起身离开。

    他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猛烈拍打着门板:“求求你!不要走!我不是你的机器人么……”

    “已经玩腻你了,你这没有利用价值的玩具。”我笑着对他说。

    他的哭泣瞬间止住了。

    我好心地告诉他:“忘了告诉你了,我的机器人、奴隶、儿子、仆人、狗,班里都有人扮演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打算收第二个机器人。晚安了。”

    我稍微走远了几步。

    他不可置信地呼唤着我的假名,见我没有回应后,他在仓库里鬼哭狼嚎。

    直到他哭泣嚎叫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后,我才打开了门,他倒在地上吓晕了,裤子之下一滩水迹。

    之后,我们再也没见过。

    时间很快到了初中,我再次注意到了他。我也方才知晓那个被我关进仓库里,吓得尿裤子的家伙叫原一。

    大我5岁的他也与我一般进入了同一所初中,我们同校的时间只有二年。

    比同级生大两岁的他,独特与显眼给他带来了麻烦,他很快就沦为了校园食物链的底层。

    每次上体育课列队时,他总是驼着背站在队伍的最后,一脸了无生机的表情,低垂的眼偶尔抬起时,也是死气沉沉的目光。他似乎从未生活在我所存在的世界。这种异质感足以隔开他周围的人。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可思议的气息,一种脆弱忧郁、虚无慵懒、清冷颓废的病态美感。那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并非会让人想要保护,而是想让人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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