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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可以。”裴杨坐正了,“先吃饭吧。”

    吃的是菜单上没有的特色餐。甄懿吃着味道鲜美的鹅肝,右手擎着度数偏低的红酒和裴杨小酌。他们聊起很多事情,过去的,现在的,甚至未来的。

    壁炉偶尔发出火花爆裂的声音,又长长地沉默下去。

    最后,甄懿喝着裴杨特调的拿铁,小口小口啜饮,接着刚刚的话题:“嗯,你本科的时候想要去美国念书。真好呀,我本科的时候就想着本校保研,考其他学校我又没底。而且我跟其他上进的同学不一样。他们会厌倦一个城市,永远向往新的方舟新的大陆。我,我这个人就慢吞吞的,没什么气性,也没什么抱负。因为蛮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座城市里的人,所以想着,干脆永远生活在这里好了。”

    “甄懿。我收到推荐信和托福成绩单了。就上个月。”

    甄懿愣了一下,郑重地问:“你要去吗?”

    “我想问问你的看法。你希望我去美国吗?”裴杨心里其实已经拿定主意。他此刻不过是想听甄懿冲他撒娇罢了。

    甄懿眨了眨眼睛:“去啊。为什么不去?”

    甄懿身后的玻璃墙外是绛紫色的黄昏。大片大片浓稠的化不开的紫色顺着山脊和林梢流淌,冷冷雪光映着霞光,几点暖黄色的建筑灯火点缀着,人是淡淡的,只有个影子,好像没有呼吸,像是上世纪俄罗斯画家画册中的一页。

    裴杨愣了一下,又纵容地笑,“我逗你的。我不去,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裴杨冷清的眉眼有融化的迹象,含着只对甄懿特殊的笑,脉脉的,连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甄懿,和你在一起太快乐。跟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我觉得做梦一样。你是我的记忆,我的爱,我的唯一。”他喉结微动,紧张地说,“那么多人爱你,你只选中我,所以现在,我期盼,我请求,我渴望,你可以和我结婚。”

    甄懿从头到尾僵住了,像被低温冻住的雕像。

    “嫁给我,甄懿。”裴杨紧紧地盯着他。

    他在等他点头。甚至不需要欢欣鼓舞,不需要眼泪和微笑,求你了,点一点头好吗?

    “裴杨。”甄懿迷茫的神色开始让裴杨心里咚咚直跳,像一千一万个小人儿集体跳崖落水,“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朋友能结婚吗?”

    裴杨皱眉,再一次纵容地苦笑:“甄懿,不要开玩笑,不要气我。我们早就在恋爱了啊,我是你男朋友,我现在想要成为你的丈夫。”

    甄懿面色苍白地站起来,两只手紧紧贴着裤缝,直僵僵的,恍惚地说:“我们,我们是好朋友啊?你说的,永远那么好的好朋友,永远占据特殊位置的好朋友......怎么,怎么又不是了?”

    “所以我们没有谈恋爱?接过吻,上过床,那种亲昵和依赖,都不是谈恋爱?”裴杨只觉得天旋地转,像被子弹射中心脏的公犀牛一样,一下一下,断断续续的,像破碎的风箱一样艰难喘息。他神色阴鸷吓人,风雨大临似的:“那你为什么要和我上床?”

    他问完,自己又顿住了。

    第一次上床是因为两个人都喝了一点酒,甄懿躺在车后座上,不停地用缠绵的嗓音喊他的名字。甄懿热衷于被抚摸,但是被真正插入的时候,他是赤红着脸尖叫哭泣的。

    第二次上床是在甄懿的公寓。那天他因为甄懿没接他的五个电话非常恼火,把甄懿从浴室抱到床上的时候,甄懿似乎还是害怕得发抖,一直不肯睁开眼睛。

    第三次是在自己的住处。甄懿,甄懿他说了不要。

    每一次,甄懿都用眼泪、肢体或者语言表达过自己的拒绝。只是不够坚定。

    他沉默了片刻:“甄懿,是我强奸你?”

    甄懿面色惨白:“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说。裴杨,我们一直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只是有几次,我不太清醒,你又把我当作女孩儿,所以,所以才会有那种事情!”

    “甄懿,我再说一遍。”裴杨吐出一口浊气,“我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女孩儿。我一直都很清醒,你是个男孩儿,我喜欢你,所以我想操你。你懂了没有?”

    甄懿心里全乱:“不是的!那不就是,不就是......”

    裴杨冷笑:“对,是同性恋。我是同性恋。我不是白痴。”

    裴杨用手抱住双臂,好像有点冷,他发泄过后有片刻的宁静,像潜水艇换气的那几秒。裴杨用手向后抓了抓头发,勉强组织言语:“我现在给你做几道选择题。”

    甄懿心惊胆战地听着。

    “我是你男朋友,点头或者摇头。”

    甄懿踌躇半晌,艰难地,像被人掐住脖子似的不情不愿地摇了一下头。

    裴杨心里一沉:“你爱我,你对我有性爱的渴望,你喜欢我操你。点头或者摇头。”

    裴杨死死地盯着甄懿。

    他心里默念,点头,点头,求你点头。

    可是甄懿只是睁着他泪盈盈的大眼睛再次摇了摇头。他怕极了,哭道:“我不喜欢做选择题。别这样裴杨!”

    裴杨眼睛已经暗下去了。

    一切都是假的。

    偏爱是假,钟情是假,吻是假,甜言蜜语是假。

    这是裴杨自己一个人演得忘情的独角戏。他以为,自己跨越一切旧时的障碍,有得到爱情的幸运和勇气。

    可是他把心都掏出来了呀,预备跟口袋里那枚求婚戒指一起递给甄懿。

    他怎么办啊?

    “甄懿,你没有心的吗?”裴杨语气已经谈不上质问不质问。他只是抽着烟,心平气和地,说一个他认清的类似于永远会是坏天气的道理。

    第16章

    今年的春天来得很迟。三月份的时候还是冬衣加身,沿途也难见些许绿意。学校里的迎春花也没有开。

    “甄懿。”周融叫住他。

    “啊。”甄懿反应了好一会儿,乌黑眼珠迟钝地闪了闪,乖顺地喊,“周师兄。”

    周融看着甄懿,舔舔嘴唇,尴尬地看了一眼天,又把视线移回来,简短地说:“裴杨要去美国了。”

    “哦。”甄懿顿了顿,像强调某件事情,“他没有跟我说。”他又补充了一句,“他不联系我。”

    周融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看到甄懿瘦了许多。本来是清瘦俊爽的美青年,这一瘦,先瘦在脸上,颧骨有点突出来,两腮上那点婴儿肥全瘦没了,看着有点可怜。刚刚也是,对着别人说话得反应好一会儿。

    “懿仔。”周融挠挠头,从没觉得那么难做,“你......”

    甄懿抱歉地打断他:“师兄,我还得赶公交车。公司里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裴杨出国的消息是和裴杨甄懿决裂的消息一同传开来的。

    初春时,研究室里组织聚餐。甄懿在接连收到不同同学的几个催促电话后还是去了。

    “甄懿,你怎么病蔫儿蔫儿的?”女同学打趣,“被工作榨干了啊?”

    甄懿笑笑,喝杯度数很低的果酒。他左边坐着宁振,衬衫扣到脖颈,有点怕冷似的喝热水,他打了声招呼:“宁振。”

    宁振有点惊喜地笑笑:“好久没见到你了。”

    甄懿笑:“我们工作都很忙嘛。”

    宁振在一家中外合资的药企工作,现在已经干到了研发组的副组长。

    宁振又看他脸,用公筷夹了几片烤肉给他,“你有点瘦脱相了。”

    甄懿后知后觉地摸摸自己的脸:“哦......最近,最近胃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吃东西。”

    “等天气再暖和一点,你吃了山里的春鲜,估计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宁振打趣他,他们同窗三年,他是知道甄懿的一些怪毛病的。

    “是啊,我等着吃鲜笋。”甄懿状态很松弛地弯弯眼睛。

    “或者......”宁振的话头又戛然而止。他想邀请甄懿下个周末去山里游玩,但是现在,未免有点乘虚而入的卑鄙。

    席间,甄懿出去上厕所。在烤肉店厕所外,他看到周融举着手机很焦躁地说着话。

    他路过,看了周融一眼,周融就面色古怪地噤声了。

    甄懿停下脚步,想了想,把手伸出来,想要电话。

    周融只好递给他。

    “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了。你全部帮我处理掉吧......”确实是裴杨的声音。

    甄懿觉得鼻子有点酸。为什么裴杨不接他的电话呢?他明明可以接周融的电话,说那么多那么多的话。

    “裴杨。”甄懿小声地喊他的名字。绀色窗帘拂过他的脸颊,起落之间,电话挂了。

    “还给你。”甄懿表情如常地对周融说。他打了三遍肥皂,洗完手,然后又回到了餐桌上。

    进餐的两个多小时里,没有人当着甄懿的面提起过那个讳莫如深的名字。

    等到草长莺飞的时节,甄懿的公司组织踏青团建。

    他坐在同事的敞篷越野上,头发吹得凌乱,嘴巴里还嗦着柠檬味水果糖。女同事们在后面的车上唱着初春的歌。青天白日下,田野里的水咕噜咕噜涨起来了。糖果,歌谣,还有田野里的水,一切都让人觉得有希望。

    甄懿突然转过脸跟开车的男同事说:“春天适合学开车吗?”

    “啊?”被搭话的男同事有点愣,“适合的吧。”

    甄懿并没有很快学会开车,他想要先买一辆车,因为预算有限,二手最佳。他对这辆车的要求不多,黑色,内饰颜色舒服,起步不要太猛,不可以有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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