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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过，卷走了树枝上寥寥无几泛黄的叶，窸窸窣窣的从天空飘落。
手腕突然被握住了。
顾一舟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正好能完整的环住宋时琛的腕。四目相对，宋时琛只觉得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意识到身前人要说些什么，但对方的唇动了动，最终只笑了一下，另一只手抬起，从他头发上拿下来了一片枯叶。
“双旦晚会想好唱什么了吗？老师。”顾一舟松开了他的手腕，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宋时琛还没从刚刚对方帮他摘落叶的举动中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整个人有些呆，木偶牵线似的走到他身边坐下，“什么？”
“要不要和我一起合唱？”顾一舟歪着头，“我记得你喜欢周杰伦对吧？他的歌我都会。”
宋时琛：“……”这下终于听清楚回过神来。他想起自己在大学里的那一段经历，忙摆手求饶道：“我是真的五音不全，要不还是请你吃饭吧！”
“不信。”顾一舟哼哼两声，“借口！我猜如果是赵倩倩邀请你一起唱，你肯定答应！”
宋时琛不知道顾一舟怎么又扯到赵倩倩身上去了，简直拿他没办法，只好摸出手机打开了Z大设计系官博，精准搜索宋时琛，然后滑到最下面的那个视频递给了顾一舟。
“现在就算是校长邀请我一起合唱，我都不会答应。”
《七里香》的音乐响起的那一瞬，宋时琛就开始选择性装死。他原以为顾一舟撑不住三句，没想到这人盯着手机居然看的还挺认真。直到他自己受不了把手机给抢了回来，顾一舟才讪讪松了手。
“高潮还是在调子上的。”顾一舟安慰道，“如果没有听过原调，你这么唱其实也挺好听的。”
宋时琛：“……”
反正已经破罐子破摔了，“这下信我了？”
顾一舟笑了笑，没回答他，“所以，当初是因为何之骏唱歌好听，你才喜欢他的吗？”
宋时琛：“……不是。”
“那是？”
记忆飘到很多年前。
宋时琛读大学的有一段时间，他对自己所创作出来的东西完全失去信心，没有灵感来源，无论怎么画也画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觉。当时有一个很重要的设计比赛临近，他那种状态完全没办法代表系里面出战。整宿整宿睡也睡不好，吃饭也吃不下什么，每天都处于对自己的怀疑态度中。
当时追他的不少，只有何之骏记得他有胃病，每天变着花样的把好吃的放在他的桌上。为了让他好好休息不让舍友打扰，连续请宋时琛的舍友吃了一个月的饭，再三小心叮嘱。宋时琛琢磨画稿，他也陪着他琢磨。最后两人在一本关于传统服饰的书上找到了灵感，临近截稿最后一小时把成品赶了出来。
为什么喜欢何之骏？
他也不知道。或许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这么温柔耐心的对他吧。
“宋老师？”一旁的顾一舟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袖子。
宋时琛回神，看着一脸求知欲的顾一舟，敷衍道：“因为他长的好看行了吧，我们设计系都是颜狗！”
顾一舟的脑门上蹦出一大堆问号：“……就你这标准好意思说自己是颜狗？宝贝，咱拿镜子看看自己长的多美好吗？”
*
双旦晚会那天，由于宋时琛的强烈拒绝，顾一舟不逼着他唱歌了。代价是连续一个月陪他吃晚饭，并且在他唱歌的时候去给他送花。
宋时琛答应了，只要不让他唱歌，一切都好商量。
月明星稀，天气干燥的冷。陆夷一中由于地形和资金问题，一直没有建室内的礼堂，只有国旗下讲话的那一块台子，勉勉强强当舞台。学生全坐在操场上，怀里抱着小零食荧光棒和花之类的东西。
这次主持的任务毫不意外的还是落在了宋时琛的身上，和他搭档的是陆夷电视台的一个新闻主持人。说是要点新闻素材，把原本应该上场的赵倩倩换了下去。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老师，同学们的，大家晚上好！”
“……”
念完了冗杂乏味的开场白，紧接着的节目就是高一每个班的英语大合唱了。
宋时琛班上选的是《I Believe I Fly》。
由于上次期中考试考崩了，月考来临之前为了避免再出现什么意外，张冬年他们带头过来说要压缩排练时间去学习，宋时琛也没怎么管，原本以为应当唱的不好，结果没想到居然评分还挺高，就目前来看，应该稳在第二了。
“宋宝贝，我们班表现的这么棒，难道不赢当有什么奖励之类的吗？”谢幕之后，张冬年从看台边钻进休息室，笑着开口。
宋时琛正怼在暖风机旁边吹。因为主持人只能穿礼服上场，每次出休息室报幕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快被冻傻了。
“你们顾老师给你们准备了礼物，过几场他给你们唱歌！”宋时琛一边裹羽绒服一边把顾一舟丢出去挡箭。
“不行，顾老师送的是顾老师送的，你准备的是你准备的！”张冬年坚持，目光忽然定格在角落呆道：“所以其实老师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是要去表白吗？”
宋时琛：“？？？”
他顺着张冬年的眸光往角落看去，只见那里放着十二朵红色玫瑰花，那是顾一舟自己买好了让宋时琛等下上台去送的。然而还没来得及解释——
“是赵老师吗？”张冬年双眼放光，“对了，我记得你们的礼服是情侣套装来着，电视台是临时过来的，所以你是准备节目结束后给她表白，但是没想到被电视横叉一脚对不对？”
“那天我们班上就有人开始磕cp，戚琴还非说你和顾老师是一对儿！我就知道……”
宋时琛：“……”
他简直服了这些小孩的想象力，这么会编狗血剧情，干什么不去晋江写文呢？
“不是，这花……”
“花是给我的，他不喜欢赵倩倩，cp不用磕了。”
正当宋时琛要反驳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帘忽然被拉开了，是顾一舟。
作者有话要说：
顾一舟：“是时候搞一波大事发展一下cp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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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那什么，顾……顾老师加油！我就先，先出去了。”张冬年的眼神在宋时琛和顾一舟两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但顾一舟周围气压实在是太低了，为了避免惹火上身，张冬年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只能强忍着八卦心决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出了门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她，又往帘子后面瞥了一眼。
休息室很安静，暖风机发出持续的呼呼声。电视台的那个主持人报完幕之后就出去找活动负责人去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了顾一舟和宋时琛两个人。
明明很是宽敞，但宋时琛却觉得这间休息室在迎来顾一舟的那刻忽然拥挤了起来。
“从晚会开始就没看见你，下一个节目就是你了，紧不紧张？”宋时琛假装看着台本，没话找话。
但紧接着只觉手里一空，还没来得及错愕，顾一舟忽然凑到他身前，将台本揣进兜里，几乎半是强迫的四目相对，声音是软软的沙哑：“有点紧张，老师你看我今天好不好看？”
宋时琛强装镇定地打量了他一眼。
从第一次见顾一舟的时候，宋时琛就知道这人是好看的。高个儿，大长腿，虽然生的瘦但是却很有力量。穿着休闲服顶着一张邻家弟弟人畜无害的脸，笑起来眼睛里有光似的，还有小梨涡，那是一种很难抗拒的少年感的美。
今天尤甚。
或许是因为要上台表演，顾一舟擦了一层淡妆。原本深邃的轮廓被勾勒到极致，他穿着属于宋时琛的十五班班服，衣服略微有些短，更衬得他双腿修长。
“干嘛穿我衣服？”宋时琛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换成小西服不是更好？”
“因为我要唱的是《七里香》，穿老师的衣服可以给我加buff啊。”顾一舟一脸理所当然，在宋时琛身前转了一个圈，诱。导道：“你快说我今天好不好看！”
这幅样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急需等待大人夸奖的孩子。
宋时琛别开眼，喉头轻微滑动了一下：“……好看。”顿了顿，“袖子太短了一点，我记得彭兴的衣服是XXL的，你要真想穿，现在去借还……”
“比何之骏还好看吗？”顾一舟打断了宋时琛的话，歪着头看他。
宋时琛看着面前人固执的样子，觉得脑瓜子有些痛，“你更好看。”
顾一舟：“比赵倩倩呢？”
“……人家是女生啊，你和她比什么？”宋时琛简直无奈。
“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赵倩倩？”顾一舟步步紧逼，“是不是我再来晚一点，你就把我买的花给她了？”
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宋时琛简直服了这人的脑回路，“外面的歌舞表演要结束了，我要出去报幕了，你做好准……”
“你先回答我！”顾一舟把他的台本抱在怀里，有恃无恐，开始耍赖，“不然我不给你！”
宋时琛：“……”
休息室里落针可闻。
放音乐的老师已经把伴奏给掐掉了，音箱里清晰传来了表演者“谢谢大家”的声音。
紧接着是下台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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