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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舒有些浑噩:“我救了你?”

    “嗯,  你救了我。”陆徜重复道。

    明舒怔怔看他,脸颊上的血,  底的清澈,『揉』成矛盾的颜『色』。

    片刻,  她才慢慢吐出气。

    “那好……那好……”

    声音渐渐消失,  她仿佛脱尽全身力量般,挨陆徜陷入深邃的,  没有梦境的,  深渊般的黑暗。

    ————

    跳动的火『色』隔皮变成一片暖橘,  黑暗像被融化般消失。

    无知觉的黑暗渐渐退,明舒慢慢察觉到四肢涌上来的酸涩,像是在旷野奔跑了很久以后留下的酸涩,有点疼,  也有点痛快。

    她微睁,看到陌的屋子。

    屋子很小,三面石墙无窗,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里一应俱全,桌上点盏烛灯,火苗轻轻摇曳。她眨了眨,又『揉』了『揉』微涩的角,从床上撑身体,浑沌的脑海渐渐清明。

    这不是普通的房间。

    “醒了?”沙哑声音在她耳畔响,很快,有人坐到床畔将她扶正。

    “你……”她望向床边人。

    陆徜捋捋她的发,仔细看她额头已经包好的伤,小心翼翼道:“明舒,我是陆徜。”

    明舒『摸』『摸』头上的绷带:“陆徜是谁?”

    “……”陆徜神情微滞。

    她却倏地一:“是我阿兄吗?”

    只这一,便将屋里沉重气氛散,她虽仍然虚弱疲倦,但情绪已渐渐平稳。

    “明舒!”他松口气,轻斥道,不过语气里没有恼意。

    明舒却又望向这间屋子:“这是哪儿?”

    “这是……临安府衙。”陆徜回道。

    “衙门的牢房吧?”明舒一看透,“我没事,你别担心。曹海死了?”

    陆徜见她面『色』确实无异,才点下头:“死了。”又解释道,“渡鸦林一场混战,曹海秘密召至临安的人马焦春禄都了临安军的埋伏,都已被俘。”

    这本是明舒陆徜的计划,以三万两黄金为诱饵,将曹海并其私兵诱引至临安。曹海贪心简家三万两黄金,但因不在江宁境内,无法出动正规江宁厢兵,他只能动用私兵秘至临安。这支私兵焦春禄的山匪在渡鸦林厮杀,最终全了临安军的埋伏。

    “江宁那头,已经循这支私兵的动静查到他们的营地并制器坊下落,魏叔已上禀圣人,请旨出禁军赶往江宁镇压,防止江宁军趁『乱』不稳,并收服这批私军。另外,曹府找到的赃物,也被赶的临安衙差截获。”

    陆徜以曹家遇劫报的官。官府的人赶到时,恰发两车被搬到府外的财物,当时只以为是曹家被劫家财,加上曹家经过厮杀,死伤者还未清理,因而尽数扣回官衙,如今全部成了证据。

    这结果在他们计划之,明舒毫无意外,只是过程仍是了波澜。

    “不过一切罪名都要等押回京城审理才能落,下案情未明,你又手刃曹海,按规矩是嫌犯,所以……”陆徜抚上她苍白失『色』的脸庞,“不过你放心,知府已经知道你的情况,魏叔那头也打过招呼,除了暂失自由外,他们不会为难你。”

    明舒了,她并不在乎自己身在何地,算当时死了,她也没怨言。

    “我明白。”她边说边抬手,指腹轻轻摩娑向他颈间青紫勒痕。

    曹海当时要置他死地,手劲巨大,到在不止勒痕未消,他连声音都没恢复,说话来还是沙哑低沉。

    “你少说两句话。”她温声道。

    陆徜握住她的手,明舒顺势倚进他怀,双手搂住他的腰,微仰头,以唇蜻蜓点水般抚过他颈间勒痕。陆徜喉头微微一动,托她的下巴。

    不能说话,那做些别的吧。

    烛『色』浅照,在墙上打出两道身影,交颈似鸳鸯。

    ————

    秋冬来,又是一年雪纷纷。

    曾经轰动江南的简家劫案度被提,又一次震惊了朝野。

    曹家男丁入狱,女眷圈禁于府,其余所有涉案要犯并证据尽数押送入京。除了简家劫案外,禁军另还在江宁搜出曹海高仕才其余罪证,其便有挪用军饷私铸私贩兵器并私通外族买卖军需等数项重罪。

    明舒亦被押入汴京,经三堂会审,简家这桩灭门惨案历时整一年,于十二月初终尘埃落。

    圣人亲裁,判曹海高仕才二人结党营私贪墨枉法、里通外敌、私铸私贩军器军需、勾结匪类劫杀良商等等数十桩罪名,曹、高两姓三族连坐。

    曹府查抄出的简家家产悉数归还简家,简家孤女简明舒当堂无罪释放,并因缉凶有功,得圣人亲赐“良贾”二字匾额嘉许。

    明舒踏出衙门那日,天又大雪,整个汴京城霜雪满覆,像她来时一。

    她深呼吸一口,冰冽的气息从鼻间涌入喉咙灌满肺腑,很冷,但很清醒,也很痛快。

    一柄伞撑到她头上,替她挡飘飘扬扬的细雪。

    “走了,回家。”陆徜接她归家。

    ————

    状元府一扫前些时日乌云压顶的沉闷气,热火朝天地准备膳食来。

    时候不早,曾氏带轻摇亲自站在门前翘首盼陆徜明舒回来,正等得一脸焦『色』,喃喃:“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夫人别急,等等。”轻摇一边安慰一边朝街口张望,忽然间前一亮,她喜道,“快看,那不是回来了?”

    曾氏睛望,果然街那头走来两人。

    一柄油伞,伞下并肩缓两个人,白衣的明舒青衣的陆徜,在漫天雪『色』间来。

    “曾姨!”明舒一瞧见曾氏,先冲她挥了挥手,而后拔腿飞奔过来,把陆徜甩在了身后。

    满地的雪粉上留下一串脚印。

    “明舒!”曾氏喜极而泣,一把将明舒搂进怀,更咽道,“你这傻孩子,傻孩子……”

    明舒埋在她怀,狠狠吸吸鼻子,止住将落的泪,道:“我没事了!”

    简明舒,还是那个简明舒。

    “外头冷,进屋说话吧。”陆徜随后上来,朝二人道。

    “对对,咱们进屋说话。来,先跨火盆,把这晦气。”曾氏忙抹抹,转身命轻摇火。

    艾叶的香气浓浓,状元府外的雪地上,火盆烧得极旺。

    “你们一!”曾氏也催陆徜。

    明舒提裙摆,轻轻巧巧地从火盆上跳过,陆徜紧随其后。

    跨过火盆,将这一晦气烧,至此,便该是全新的日子。

    ————

    曾氏准备了丰盛的膳食,全是陆徜和明舒平素最爱吃的菜『色』。

    屋里炭火,明舒脱厚实的外袍,只家常素罗裙,坐在陆徜身边,一边奋力吃碗里堆叠如山的菜,一边推开两侧夹菜送来的筷子:“你们不要给我布菜了,我吃不下!”

    曾氏和陆徜这才作罢。陆徜给她倒了杯甜甜的卤梅汁,明舒接过不喝,先往脸上镇了镇。

    那张脸,也不知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火烤,已是红扑扑的模,被身上这素净的衣裙衬得越发鲜艳动人。

    用罢饭恰魏卓到访,曾氏便撤席面,请他上座,四人便在屋里说话来。

    魏卓一是来告诉明舒如何归还简家家产之事的,二是来看曾氏的。自从曾氏搬回状元府后,两人的见面机会少了,他念得慌,时不时要找些借口来陆家看曾氏。

    说完了正事,魏卓并未急离,只朝曾氏叹气道:“我府饭菜无味,我已几日未曾好好用饭。”

    “你府上换厨子了?”曾氏瞥他一,回道。

    “不曾,不过这段时日吃惯了有滋有味的饭食,吃不上他烧出的饭食。”魏卓压了压胃,说得有些怜。

    “你从来不是挑食之人,说都吃了十几年,哪来的吃不惯?”曾氏怼他。

    魏卓道:“那是因为没遇。我在念那口饭,念得紧……”

    那言外之意,却是满座皆明。

    念的不是饭食,是人。

    曾氏已然脸红。

    明舒打个颤,开了口:“魏叔想蹭饭明说便是,别这般打哑谜,听得我怪累。”说罢又开,推推陆徜,“我想回屋歇会,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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