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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娘子就有所不知,说起来也怪可怜的,她父母因为急病先后殁了,二人病症极为相似,当时附近街坊都怀疑得的是会传人的疫症,她父母的丧事并无人敢上门祭奠,后来报予官府,由官府出面料理的,而柳婉儿也让官府的人带去清安堂……就是汴京城外那个专门收留疫病患者的地方。说实在的,她能安然回来,连我们这些街坊都很惊讶。”
“可知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明舒又问道。
“大概是……”那人想了又想,才犹豫道,“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那就是今年四月末的事。
明舒向人道过谢离开马行街。
不打听还好,一打听便越发让她觉得柳婉儿的过去着实古怪。按照邻居的说法,岂不是没什么人认得柳婉儿?不过进了清安堂的人,官府应该都登记在册,少不得要顺着这条线再去查上一查。
如此琢磨着,明舒心不在焉地回府。
高仕才已死,按理他们应该搬回状元府才是,但不知出了何故,陆徜仍旧没同意搬回自家宅子,他们一家三人仍在魏府住着。
才拐过影壁走到演武场上,明舒忽闻一阵马儿嘶鸣声响起,有人急吼吼喊着:“让开,都让开!”
明舒定睛一看,正前方有只马朝自己疾驰而来,眼见要撞上自己。
那马高大凶悍,要是叫它撞上,不死也去半条命,明舒忙往旁边避去,马背上坐的人也已经拽住缰绳勒马,马儿嘶鸣着扬蹄止步。明舒吓得额头生汗,幸而只是虚惊一场,正拍着胸脯松口气,旁边忽有人纵身跃出。
“阿兄!”明舒惊叫一声,看着陆徜挥拳而落,不由分说袭向马背上坐的人。
那人被打下马背,在地上滚了一圈,脸已青肿,陆徜犹不肯放过,待要上前继续,却被后面赶来的人厉声制止。
“陆徜,拳下留人!”魏卓道。
曹海也随之冲上来,将那人扶起,他在京城并无宅邸,入京后就住在魏卓宅中。
“一场误会,陆徜,你冷静些。”魏卓瞧见陆徜眸色见红,忙走到双方中间,拦住两人,解释道,“这位是曹指挥的副官,今日我送了老曹一匹西域烈马,他的副官适才在此驯马,不想此马脾性过烈,险些冲撞了明舒。”
曹海虽见副官被打,却未向陆徜发作,反而朝自己副官怒道:“都说了烈马难驯,你非要在这里逞能!还不向人道歉?”
副官抹抹唇角,朝陆徜与明舒抱拳赔不是。
“我没事,马不是勒住了嘛,也没撞上我。”明舒忙摆摆手,又扯陆徜衣袖,暗示他也说两句。
陆徜脸色有些白,额间亦是渗出汗来,只勉强朝副官回了个礼,竟不发一语拉起明舒就走。
明舒蹙起眉来。
陆徜有些不对劲。
第105章 真假婉儿(虫)
陆徜的变化是从两天前开始的。
这两天, 他的情绪仿佛被绷成满弓的弦,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爆发。譬如才刚的惊险,若是从前, 虽然他也会担心动怒,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动起手来。
仅管他在掩饰,但明舒依旧瞧得出来, 让陆徜紧张的原因,是她。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
“阿兄!”明舒跟进陆徜房间, 看着他急匆匆走到桌旁倒了杯冷水仰头饮下。
似乎这样,就能平缓他的情绪。
陆徜也已经察觉自己的草木皆兵与疑神疑鬼了。如果唐离与他说那番话就是为了让他失去冷静,陷入这样的境地, 那她成功了。敌人不知藏身何处,而他又难以冷静,这不仅会趁了唐离的意,也会让他们陷入格外被动的局面。
适才进府时碰巧看到的那一幕,确实让他理智尽空, 失去正常的判断。他完全无法想像, 若是明舒出事, 自己会如何。
而,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明舒在他心里已经成为重逾一切的存在?
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她,却从来不知道这份感情有多重,可以让他完全改变。
“我没事。”面对明舒的担心, 他粗声回道。
没事?
他骗鬼呢?
明舒走到窗下锦榻旁, 朝他招手:“阿兄, 来这。”
陆徜定定神, 望着明舒语笑晏晏的模样, 似乎没被他影响。
“对不起,可能是我最近公务繁忙没休息好……”他走到榻前,语气柔和下来。
明舒搬张矮墩坐到榻旁,然后拍拍锦榻:“躺下。”
陆徜不解,明舒只又笑道:“你晨起没有照过镜子?眼睛下面的黑青都垂到这里了……”她的手在下巴处夸张一比,又道,“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过觉?”
多久?他也不知道,但最近失眠犹重,不过明舒的俏皮还是让他失笑。
“要做什么?”陆徜依言躺下,心情稍松。
“等会。”明舒看了两眼,又起来拿了个软枕垫到他颈下,这才又坐回矮墩。
“该不会是要审我吧?”陆徜抬眼看坐在自己头后侧的明舒问道。
明舒搓搓双手,将温热的双掌贴到他额头上,由上而下俯望陆徜道:“睡会觉吧,别想太多。”
温热的掌缓缓摩挲他的额头,指腹捏住他的眉心用力按压——一阵酸涩从她施力的位置泛起,钝钝的疲倦汹涌而来,陆徜忽觉难以言喻的困乏与松驰。
“阿兄,记得进京途中我们遇到的惊险境地吗?凶徒追杀、暴风雪、山中悍匪……九死一生的险境,我们竟也走过来了,如今想来就像做了个惊险又刺激的梦。”
她在那一夜彻底接受他与母亲,互相扶持走到如今,纵然现在知道他不是她亲兄长,也依旧愿意完全相信他。
“可不是就像场梦。”对于陆徜来说,从江宁县开始,就像场梦。
这个梦,改写了她和他。
“若无阿兄,便无明舒。”明舒温声道。
“你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他闭着眼回答。
“我没高看你。”明舒道。就是因为知道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才愈发显出这份情意的难得。刚过弱冠的年纪,无权无势无背景,不过比旁人聪明了两三分,多了些阅历,他决定带她进京之时,也是豁出了性命,一路照拂,从没半刻苛待于她,处处关照,体贴入微,其间种种总让人忘记他也不过及冠之年。
“嗯?”陆徜的声音里透出点瓮瓮鼻音,像要睡着般。
明舒不再说话,只轻轻摩娑他的额头,送他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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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徜屋里出来,明舒交代来安守在屋外后,便往前院找魏卓。
魏卓正和曹海在厅内议事,听到下人传话,忙命请人进来。
明舒是来替陆徜道歉的:“曹将军,近日我阿兄公务繁忙以至心绪不宁,冲动之下伤了副官,实在抱歉,明舒代阿兄向将军请罪,还请将军海涵。现不知副官伤势如何?可请大夫瞧过了?”
曹海摆手道:“是我那副官鲁莽托大,险些伤了陆娘子,陆状元爱妹心切,不怪他,陆娘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放心吧,明舒,我已经让大夫给陈副官看过了,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你们不用放在心上。”魏卓亦开口劝道。
明舒方点头:“多谢魏叔,多谢曹将军大人大量。”
道过歉,她见二人正在商议正事,便不再打扰,告辞退出。
“真是可怜,若是她记起旧事,知道简家遭难,还不知该如何伤心。”待她离去后,曹海方开口道。
曹海乃是江宁府的人,与简金海打过照面,又经手了高仕才之事,再加上陆徜在江宁时并无兄弟姐妹,明舒的身份无法瞒过他。
“伤心是不可避免的,只盼她能早日走出。”魏卓叹道。
“唉……”曹海也跟着叹口气,“不知她都听到了什么,若能恢复记忆,对此案兴许有些帮助。”
对此,魏卓也只能摇头。
除了明舒自己,没人知道她在那一夜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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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徜睡了一觉,睁眼时天色已黑透,也没人来唤他用饭。
这一觉虽然睡得不长,但黑甜无梦也让他神清气爽,仿佛多日雾霾散去,久违的清明又归来。他燃灯在书案后闲坐静思,既不提笔,亦不取纸,入定般看着桌面,直到有人敲门。
“阿兄醒了?”明舒见他屋中亮灯,便知他已醒来,于是端着给他留的晚饭过来。
“明舒,过来。”陆徜坐着未动,朝她勾勾指头。
明舒放下手中之物,不解地望向他——他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恢复往日的眉清目朗。
“我有事要请你帮忙。”他道。
明舒闻言眸中一亮,很快绕过书案走到他身畔,将身体一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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