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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时，医院中——

    江白饮下桌上那杯烧酒，喉咙被烧得有点痛。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好笑。”

    秦昂一想到这，嘴角轻轻一扬。

    “是好笑。”秦昂没有再给他倒，而是将桌上的烧酒给放在了自己脚下，“你们做记者的，其实应该也不比我们见得少，你肯定也懂得，人们观念里的偏见有多重要，那也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为她做什么。”

    刘泽抬着三角眼看他。

    “刘茂金，认识吗？”

    第42章 人间22

    仅仅因为高考可能得不出好成绩就当成弃子一样丢掉，无人问津她痛不痛，难不难受。这大概就是世人间最彻底的偏见吧，对曾经行为乖张的女同学的偏见，对毒贩女儿身份的偏见，因为一个小小的看法，偏见了一个人的整个人生。

    他没有为于晓说过话，只是残忍地劝着人在这样绝望的环境中也要活下去而已。

    这时秦昂的手机响起，他自己手上满是红油，便让吃了专门吃不负责剥的江白过来帮他接电话。

    秦队长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口凉菜，“不好意思，高估了自己。”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江白二话没说地帮他掏出手机划开接听靠近了他耳朵。

    “刘茂金，七爷贩毒集团的一个高层人物，听说以前还是前七爷最得力的手下，不过这几年倒是和现任七爷闹得不大愉快的样子。我听说，你是他侄子？”

    江白嘁了一声。

    男人浅浅一笑，“我是来帮你的人。”

    直到铁门吱呀一声刺耳的响，有人拖着长长的铁链走到桌子边上，刷地拉开椅子坐下，“秦队长，好久不见了啊。”

    江白目光在桌上梭巡了一圈，没找到那瓶开过的烧酒，有点失望。他调侃着，“秦队长，你这开导人的技术不太行啊，怎么感觉你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秦昂总觉得现在的江白和监狱里的时候变得有些不同了。那时候在监狱里，虽然嬉皮笑脸的，其实就是个笑面虎，而且还是没有心的那种，人只是看着亲近，其实最是冷酷。可这回再见的时候，反而好像多了几分的人情味了，会怜悯别人了，笑是真发自内心，难过也是真的在难过。

    秦昂笑，“好久不见，刘哥。怎么搞成这幅样子，监狱生活不如意了？”

    只听里面传来胡越的声音，“秦昂，刘泽答应了见你，明天下午记得哈！”

    江白瞧见了，还以为他在乐什么事情呢，没好气地拿着筷子敲了一下他的碗，“干什么干什么？我还这悲伤呢，你偷笑什么？”

    可能是环境问题吧，毕竟监狱里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人，而在这里，是众生。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皮鞋踩在瓷砖上的脚步声，来人脚步稳健，身后好像还跟着另外一个人。

    那那个女孩呢？她不也是个孩子吗？她离高考也不过短短45天时间而已，她就没有大好前途吗？

    江白噗呲地笑了起来，尽管这笑意也没有多达眼底。

    他说得没错，她还有未来的，她还有妈妈，只要高考结束她就可以带着妈妈离开这里，去开始新的生活，她的世界里还是有光的！

    “着急什么呢。”秦昂搁下二郎腿，双手交叉靠在桌子上，“我这次来，想要跟你分享几个消息。”

    秦昂没再说话。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劝你应该顺应现实或者是怎么样，我是想说世人大多如此，但缺的是没有偏见想要为那些人讨回公道的人，所以能有个人站出来为这些受害者说句话就是好事，你已经站出来过了，也已经做得挺好的了，不要自责。”

    秦昂若无其事地自己剥虾，“没事啊。”

    护士三三两两地靠在柜台上玩手机聊天，走廊上只有于晓还坐在长椅上，半天都不见动。她面色苍白，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双手，细细地回想着江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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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之间忽然沉默下来，一种沉重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蔓延。

    其实他们都懂得，有些事情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改变的，就像那个女同学也好，还是于晓也好，他们就像是知更鸟，死在了世人的偏见下。而偏偏这偏见，是这世界上最重的一座大山，难以移除。

    刘泽冷哼一声，“少来挤兑我，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于晓起身，搜索记忆中并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疑惑着问，“你是......”

    怀怀城第一监狱还是坐落在荒郊野外，成片的树林荫蔽，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簌簌而下，星点般地洒落在那个还生着锈的门匾上。

    忽然，那双皮鞋出现了在于晓面前。于晓抬手望去，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得体的男人。

    大棚里有人进来，掀开的帘子卷进来一阵风，惹得江白后背一阵发凉。

    秦昂终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刘泽——这人瘦了不少，从前脸上的横肉都不见了，两侧脸颊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一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他的额头上多了一条长长的伤疤，像是磕在了不规则的硬物上，连带着伤疤也不规则起来。

    探监室中，四面空阔，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相对放着，秦昂坐在一头，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

    男人西装革履，一副金丝眼镜架在笔挺的鼻梁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正带着温和的笑意感兴趣地打量着于晓。

    ！刘泽脸色唰地一变，好半天才能开口，“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