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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寒面不改色:“自然是去做喜欢做的事。”

    这阎王陛下堂堂两界主宰,活了也不知道多久,居然时不时还露出如此低幼的一面,谢载月不由笑笑,心想我看上的媳妇就是可爱,顺达推推颜寒,悄声道:“先说正事。”

    颜寒颔首,问道:“老郝,情况如何。”

    老郝愁眉不展,显然职业生涯又遇到了一次考验。他拿出那两个瓷瓶,放在桌上,沉声道:“确实有毒,可这种毒我没见过。”

    横波好奇的拿起一个瓶子,把玩着问道:“如果有毒,谢载月和宋流光怎么没中毒?”

    老郝一字一顿道:“钱相是吃了这香露。”

    看众人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老郝接着解释道:“在钱相胃里也有这种香露的残留。”

    谢载月恍然,“所以钱相这瓶香露才会少这么多,他是倒在手上尝了不少。这是什么癖好……”

    段乾坤道:“虽然少见,倒也不奇怪,钱相大概想知道其中配方。”

    横波道:“那是不是说,知道钱相有这个习惯的人就是凶手?”

    谢载月拨浪鼓似的摇摇头,继续问道:“老郝,能确定钱相是因为这个不知名的毒药而死吗?”

    郝一点叹口气,道:“这毒,我第一次见,中毒后有什么表现,有什么症状,我着实不知,总不能找人来试试吧?”

    横波道:“为何不可?”

    郝一点惊恐的看了一眼横波,道:“这弄不好是要毒死人的。”

    横波挑挑眉,毫不在意道:“那又如何。”

    谢载月此时想到的是另外一个问题,汴城在北方,老郝也是北方人,而钱相却是南方人,如果说他本来是想要害别人,不小心自食其果,那么这毒很有可能来自南方,所以老郝不知道倒也说的通。

    “伊典豪是哪里人?”谢载月突然插话。

    郝一点一愣,接着道:“梧州人士,怎么了?”

    谢载月曾立志走遍大江南北,对本朝大多数地名都很熟悉。郝一点一提梧州,他立刻想到这个地方也在岭南!

    “老郝,伊典豪在哪?”谢载月急切却肃然问道。

    郝一点道:“不是和你们喝酒去了?”

    段乾坤从大茶杯里抬起头,大惑不解道:“他喝多了,估计这时候已经睡了。你找他干什么?”

    谢载月拔腿就往外走,段乾坤只感觉一阵阵冷风拍在自己脸上,接着室内便只余他和横波。

    段乾坤眨眨眼,埋首道:“横波大人,咱继续下棋。”

    横波斜他一眼,低沉道:“老段,陛下他和载月……”

    段乾坤摇摇头,叹道:“这是陛下的命,大人何苦阻挠?”

    横波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盯着天上明月。

    今夜清辉无限,为何不照人圆?

    伊典豪醉眼朦胧的被谢载月从床上拽起来,紧了紧自己的小被子,望着眼中冒光的谢载月,结巴道:“谢,谢大人,下官不好男色。”

    谢载月身后的郝一点拍了伊典豪乱糟糟的脑袋一巴掌,严肃道:“徒儿,清醒点。”

    伊典豪双眼慢慢聚焦,头一个看见颜大人正冷冷的看着自己,脊背一凉,立马从床下爬下来,立正站好:“颜大人,晚上好,不知找下官何事?”

    谢载月直截了当问道:“有没有一种毒,人误服后会呕吐、抽搐、心口疼,中毒后很快便会死亡。”

    伊典豪想想,道:“听着有些像夹竹桃。”

    郝一点拿出瓷瓶,惋惜道:“好徒儿,今晚你是别想睡了,快起来加班。”

    伊典豪一怔,接着苦着脸道:“段大人不是说今晚一定不会加班,还让大家敞开喝。”

    话虽然这么说着,但伊典豪丝毫不敢耽误,还是利索的穿好衣服,跟着郝一点出去了。

    谢载月道:“小伊是个好员工啊,颜大人一定要好好表扬表扬他。”

    第二十八章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谢载月依旧是被叫醒的,不过这次充当活体闹钟的不是别人,而是白虎旺旺。

    旺旺蹲在载月脸庞,低声道:“载月,醒醒。”

    载月不情不愿的睁开眼,便看见旺旺那毛绒绒的胖脸,不和谐的摆着十分严肃的表情。

    载月哑声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伊典豪有消息?”

    旺旺伸出肉手,轻轻地抚了抚载月的长发,淡淡道:“去看看钱相的尸体。”

    载月倏地坐起,抱起旺旺:“尸体怎么了?”

    旺旺道:“被人割了鼻子。”

    载月这回彻底清醒了,抱起旺旺就往停尸房而去。

    昨夜伊典豪和老郝在旁边的屋子研究香露,停尸房门口只守着一个衙役。

    谢载月到的时候,衙役兀自打着哈欠,显然刚从睡梦中醒来。看着火急火燎的谢推官,纳闷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谢载月道:“昨夜可有人来过?”

    衙役茫然的摇摇头,道:“没有啊,昨夜我一直守在门口。发生什么事了?”

    谢载月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推开停尸房的门走了进去。

    室内昏暗一片,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衙役小声道:“这是什么味,好奇怪。”说着,连忙点上灯。

    谢载月快步走到钱相尸体旁,只见盖尸体的白色布单被掀到一边,钱相被解剖过的尸体,大喇喇的躺在木床之上,他的脸上果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正是鼻子的位置,血红空洞,宛如诡异的第三只眼睛。

    谢载月眉头紧蹙,问道:“昨夜真的没有异常?”

    衙役此时已经脸色煞白,双腿打着颤,惊恐万分道:“昨夜……昨夜真的没发生什么,大人,您可要相信我。”

    谢载月看着衙役,目光如炬,好半天后,才淡淡道:“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衙役连滚带爬的走了,停尸房内只剩下谢载月和旺旺。

    “和李明才那时候很像。”谢载月打量着钱相,沉思道:“李明才眼欲膨胀,所以死后被人挖了眼,钱相鼻欲膨胀,所以死后被人挖了眼。”

    旺旺道:“看来这人必定知道《生死簿》异动之事。”

    谢载月看他一眼,道:“你想说是地府中人动的手?”

    旺旺讳莫如深,小声道:“他们……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声音很小,谢载月并未听见,只自言自语道:“可是他们要这些器官有什么用处?”

    旺旺跳上窗台,面对着谢载月,幽幽道:“谁知道搞什么阴谋诡计,反正你别太相信他们。”

    地府众人的面孔一一从谢载月脑海中划过,横波、华滇、思归……大家虽然性格各异,但谢载月自认他们都是善恶分明的好人,如果如旺旺所说,这是要做什么呢?

    旺旺又道:“下回你回地府我也要去。”

    谢载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旺旺,思忖片刻,道:“这事你得去问颜大人。”

    旺旺不满道:“为何?”

    谢载月满腹思绪,无暇分神再去应付旺旺,只摇摇头,将白布重新盖在钱相身上,转身出了停尸房。

    一回屋子,颜寒正坐着在喝茶,桌上还摆着油条豆浆馅饼,冒着热气,散着香气。

    精气神瞬间回归,谢载月望着一桌早餐,难以置信道:“颜大人,这些……都是你买的?”

    颜寒放下茶盏,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唇上沾着晶莹剔透的水珠,这么一点头,便顺着下颌慢慢流进衣襟内。

    谢载月瞪大眼,忽然感觉更饿了。

    颜寒擦擦嘴唇,淡淡道:“一大早你去哪了?”

    尽管旺旺刚刚警告过谢载月,要小心地府中人,可他无端对颜寒便有一种天然的信任,于是毫不遮掩的将钱相之事和盘托出。

    颜寒听完,也有些茫然,“他……要这些做什么。”

    谢载月敏感问道:“他?”

    颜寒回神,道:“没什么,我也只是猜测罢了。”顿顿,又下定决心再次开口,“载月,你可知道两界恶灵其实尊一人为首,这恶灵由天地孕育,法力强大,曾为祸人间数百年。我想这次搞鬼的,便是他。”

    谢载月对这些神神鬼鬼知道的不多,于是追问道:“他不怕陛下?怎么还频频找上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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