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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北王没再理会他,对寒柯交代了句:“都关起来,待我亲自处置。”随后便抱着殷宁匆匆离开了后花园。

    “宁儿,宁儿别睡。”

    殷宁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觉得心里酸楚。

    他刚才对着九皇子慷慨激昂斩钉截铁,可只有自己知道,那是空架子罢了。

    他没有被九皇子动摇,但确实被伤到了心。

    九皇子揭破了他美满的遮羞布。塞北王为什么会对自己一往情深呢,只是因为小时候那段短暂的缘分么。

    他也不想非去琢磨个为什么,但他必须琢磨琢磨怎么办。

    他已经动心了,他对成渊情根深种,他稍稍冷落自己,自己心里都难受,已经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了。

    可自己这样无趣的一个人,现在在塞北,最后的一点价值都消失,形同废物。

    成渊怎么会跟他白头偕老。

    “宁儿,醒一醒,看着我。”塞北王摸着他身上凉津津的,心里焦急不已,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头发哄道,“哪里不舒服,宁儿,告诉我。”

    殷宁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皱着眉红着脸,很难受似的捂着胸口。

    “是这里不舒服吗?”塞北王怕他又喝酒又受凉,再生什么病出来,轻功飞快。说话间已经带着殷宁进了寝殿。

    门口的小侍卫一溜烟跑着去侧殿喊盛医官来,塞北王进了寝殿便将人囫囵塞进被窝,自己也脱了外衣钻进去,用胳膊大腿把殷宁身子缠紧,暖他的手脚。

    “去熬姜汤来!”他冲外面喊了一声,阿风连忙应下,亲自去小厨房盯着。

    塞北王看殷宁紧闭着眼,心里又怕又后悔。他明知道侍卫总管心怀不轨生了二心,竟然还由着他作耗,想借此牵出幕后主使。

    刚才殷宁离席,他也对使臣们宣称自己的王妃不胜酒力,让他们自己尽兴,自己则和寒柯等心腹跟着他和侍卫总管一路到了小花园。

    没想到侍卫总管不仅安排九皇子和殷宁见面,还故意把自己给殷宁准备的桃花清酒换成了烈酒。

    宁儿明明就坐在身边,自己竟就这么任由他被那些使臣一杯杯地灌下这些烈得连自己都扛不住的黄汤。

    成渊啊成渊,你这个蠢货,直接将人一网打尽不好么,有什么能比宁儿的安全重要。

    塞北王眼圈都红了,把殷宁抱得更紧:“是我没用,总护不住你。”

    殷宁还是紧紧皱着眉闭着眼,再加上刚才他捂着胸口,塞北王生怕他伤着哪。关心则乱,便不停地在他耳边劝他睁眼,不要睡去。

    “宁儿,求求你了,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耳中塞北王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殷宁睫毛颤了一颤。

    他慢慢睁开眼睛,双眸一片清明,看人的模样并不像喝醉了的样子。

    塞北王看到,那双水气朦胧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睁开眼后就藏不住的泪水聚成了一滴,顺着殷宁的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幕落在他眼里,摧心剖肝,直直把他的软肋戳了个稀巴烂。

    第60章 牢笼

    盛医官和小松是专看顾殷宁的医官,无需参加宫宴。他们本已经早早地睡下了,结果还没入梦就被吵醒,只好拖着裤子衣冠不整地赶来。

    一通望闻问切之后,盛医官忙里偷闲系好自己的腰带,说:“大王、王妃请安心,不妨事,老臣开一张解酒的方子,煎熬服下即可。”

    塞北王揪着心没说话,还是殷宁道了谢,让两人自去熬药。

    “宁儿。”塞北王简直要手足无措,他本还坐在床沿上,如今愧疚得只能慢慢靠床坐在地下,双目与殷宁平齐。

    那副情态倒是和殷宁小时候背不出书,站在先生案桌旁等着打手板的样子八分相似。

    “我未曾料到他们敢往你杯里倒烈酒。”塞北王艰难解释道,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殷宁听他絮絮叨叨,恍恍惚惚地渐渐出神。

    他殷宁并不是怕背井离乡,也不怕被塞北王冷落。说起来,成渊对自己如此关照有加,已然是仁至义尽。

    只是小时候那一点点的交情又算得了什么呢,成渊实在不必为了那几天光景把大好时光白白耗费在他的身上。

    “成渊。”他唤道。

    塞北王答应了一声,心里很是不安。

    殷宁的眼睛明明看着自己,但却无神。

    “为何要让我和亲?”

    这句话分量不轻,像重石砸在塞北王心坎上。

    “宁儿......”

    殷宁打断他,认真再问:“为何要和我成亲?”

    他不怕受到旁人的算计伤害,这些皮肉之苦对他一个大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何况也怪不到塞北王的头上。

    塞北王叹了口气,说:“自然是想和宁儿白头偕老。”

    殷宁摇摇头,很惋惜又有点不满意这个答案一般:“为何想和我白头偕老。”

    塞北王讶然抬首:“自然是因为小时候......”

    他终于似乎有点明白殷宁的意思,说话都结巴起来,“宁、宁儿,你......”

    殷宁笑了笑,转过头望向窗外,看着那轮近乎圆的明月:“总角之年,我曾承蒙九皇子搭救,属志结草衔环、执鞭坠镫以报。然龙蛇不辨,终至于此。”

    塞北王迷茫地眨了眨眼,宁儿现在说的是汉话么?

    为什么连起来他就不怎么能听懂。

    塞北王是不会允许他和殷宁之间再因什么荒唐误会再生嫌隙的,他马上做出好学姿态:“你什么意思?”

    殷宁哪里能想到自己心血来潮,即兴而发的这番感慨将文学素养水平拔得太高,半个字都没有被塞北王进心里去。

    他还以为塞北王回避此事,顾左右而言他。他满目悲悯也不知道在可怜自己还是在可怜塞北王,诚恳直白地解释道:“小孩子不懂事,看人看事都凭着自己一厢情愿,这不算糊涂。但到了我这年纪还执迷不悟,还看不清九皇子的真面目想要为他效力的话,那就是糊涂至极。你不过是小时候见过我一面,根本不知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千万不要重蹈覆辙,明白吗。”

    塞北王不明白,觉得这话还是很不通。不过他已经认定殷宁是在说醉话,所以也不想和他较真儿。

    当然,听到殷宁这样说九皇子,他难免心花怒放,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恰好盛医官熬好了醒酒汤呈上来:“大王,让王妃服下,静卧即可。烈酒积火,倘若能发散热意,自然便能好得更快。”

    塞北王点点头,屏退众人后将药碗端到殷宁面前。

    如今殷宁一番慷慨激昂过后,心里空落落的,酒劲儿上头已经忘了自己上句话说过什么。他胸口起伏,犹维持着跪在床边一脸正气的模样,但张着嘴却欲言又止,活脱脱一个小醉鬼的样子。

    塞北王暗自觉得好笑,知道跟醉鬼不能讲理,只能诱哄劝道:“宁儿,来喝了这醒酒汤,早点歇下吧。”

    塞北王方才见他双颊一直红通通的,心里就担忧他明早醒了会头疼。

    殷宁瞪大眼睛,疾言厉色:“我没醉!”

    塞北王见他有了精神,也不见悲伤之色,心里才松动下来。

    他也不跟殷宁多废话,将人牢牢箍在怀里就一口口把药喂了下去。

    盛医官不是说要发散热意么,塞北王坚持到喂完药,早就因殷宁挣扎而心头火起,他默念着这句话把殷宁身上满是酒气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殷宁思绪迟钝,倒是很乖,本来老老实实趴在锦被里任人上下其手。忽然臀*疼了一下,他慢慢反应过来,羞得脸上都要烧着了,本能地挣扎想用手去护。

    塞北王早用另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他哪里能挣脱得了。

    不过塞北王见殷宁急眼,只能遗憾地将还残留着轻轻拍击时软弹热度的手在他的皮肉上移开,轻轻掰着殷宁的下巴去吻舔他的唇瓣。

    屋里翻云覆雨一室生香,别处却冰冷阴森剑拔弩张。

    阴森森的小花园里,九皇子见塞北王抱着殷宁离去,心里暗道这下要坏事。

    他见塞北将士对自己虎视眈眈,凛然道:“我可是大熙皇子,地位尊崇,你们......”

    话音戛然而止,九皇子“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寒柯看着倒在脚边身穿绫罗的人,冷漠地用脚踢了踢,下令道:“带回地牢看管。”

    他的手下全是精锐,和他一样沉默寡言,很快就从小花园里搜出了另外两个明为赴宴使臣实则是为了跟九皇子接应的手下,情场后撤了下去。

    风吹过枯萎树梢,一时间这热闹无比的地方变得冷清非常。

    侍卫总管背着手,站在塞北王早几年从大熙京城移栽而来、却早已枯萎的那棵柳树下,一言不发。

    寒柯从不远处借着月光看过去,只见他腰板挺得笔直,浑然不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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