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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相柳打你了?”
不说还好,一说相柳,贺峥宇整个人分裂成两个人格,一个想要借此确定那对老夫妇是不是就是相柳的父母,那自己之前还随口让她回去和父母过年岂不是伤口撒盐;而另一个,就是自私的希望这只是其他同事遭受的不公。
“不是,”贺峥宇毕竟是男人,不会动不动就掉眼泪。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将手里的案宗交给姚局:“这是今天审讯的报告。”
“——你提交电子版我审核通过就行,还专门跑一趟...”姚局接过,心中还在狐疑对方大张旗鼓,在翻看第一页之后,脸色瞬间凝重,抬眼望向对方:“这是陆武撂的?”
“我已经和当年负责同事联系,他们说手头有个案子到期需要处理,过年前会尽快赶过来。”
“好好好。”姚局整个人心脏狂跳根本无法站稳,只能扶着桌脚勉强坐下来,下意识从抽屉里拿出血压测量仪开始测血压,一边心不在焉本能的念叨:“确定吗?确定吗?确定吗?”
“姚局——”贺峥宇满心的那句是相柳的父母么,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
“嗯?”姚局一个没注意被血压仪勒到胳膊,冷哼一声。
“那个...”
“对了,”姚局也很快呼吸恢复平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谦和:“陆武这边我来审,相柳最近停职还没结束,你给我看好她,如有任何问题,唯你是问。”
“——不告诉她吗?!”
听到贺峥宇质疑的瞬间,姚局脸色苍白惊恐局促的瞥了他一眼。
有些问题不能说,一个眼神就已经足够。
“贺峥宇——”姚局叹了口气摇摇头:“她我就交给你了。”
第46章 原谅 “大家知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我……
相柳觉得自己说不上什么情况, 反正就是各种不对劲。
以前和办公室有仇。
早上八点三十分到岗,二十九分绝对不在。
下午五点三十分下班,若是没有案子处理, 三十一分绝对不在。
从来不给自己立什么敬业人设。
而现在,懒了吧。
已经下午七点。
相柳瘫在椅子里面对着启动半个小时才能正常使用的电脑, 一只手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机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相柳, 你怎么还在?”左乐处理完手头的游戏挂号进度, 背上包准备下班:“这两天难得没有案件, 还不赶紧回家?”
相柳打了个哈欠,眼神望着贺峥宇的空座位:贺峥宇刚刚去姚局办公室汇报了。
“——贺队早就走了。”左乐猜到相柳是想要等贺峥宇,随口道:“我刚去卫生间的时候贺队从姚局办公室出来直接就下楼走了, 还让我到点就回家。”
“...哦。”
相柳心中覆上一层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明明已经是初春的节气,却忽然拂来一阵倒春寒,整个天地下了一层薄碎的冰粒似的。
就算我没有迎接春天, 那也不代表我就想要留在冬天的委屈。
原来有些人的喜欢, 真的来得快去得快啊。
相柳闷闷穿好大衣,慢吞吞的准备回宿舍。
“——还没走?”
相柳刚进入电梯, 正正撞上高大身影从电梯出来,熟悉的男风扑面而来温柔的安慰她的坏心情, 给她莫名的期待。
“嗯?——”相柳整个人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似的,仰起脸落魄的眼神瞬间被点亮追寻着贺峥宇的身影,就连耳边的碎发也有了欢喜似的,妆容也泛起了甜:“嗯。你——”
未等相柳的话说完, 贺峥宇整个人已经冲进办公室, 只撂下一句:“天黑的早赶紧回家吧。”
话音刚落,相柳就被关了电源。
大脑停止运转,整个人藏在厚厚的大衣里, 垂头丧气靠着电梯。
随着电梯层数的倒数——
电梯门再次打开——
“...有什么了不起。”
相柳扬起脖颈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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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峥宇坐在办公室内,久久无法平息心中的紊乱。
好说歹说借来其他有权限的同事工号进入案件详情查询——
紫罗兰小区省厅简主任夫妇的遇害现场照片,令他几次无法面对。
从记录的情况来说——
因个人情况,简主任夫妇一直居住在紫罗兰小区。
案发当天,是简主任常年出差在外的女儿早就约好当天回家,结果回家当天发现家门未锁,简主任夫妇被人枪击前额死亡,屋内并无洗劫痕迹也无财物丢失。
关于案件情况只是简单陈述了事实。
对于相柳的情况,只是简单的在现场勘测报告中提了一句——
案发现场天花板上三处枪击,是简主任女儿无法面对四年未归,回家当天家人遇害的惨痛,举枪自杀时被现场警察救下时枪口走火时产生的弹道痕迹。
贺峥宇缓缓的关掉电脑屏幕中的各种文件。
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根本顾不上去思考陆武有多可恶,扫黑除恶这四个字之后的,是多少个无辜家庭的屈辱含恨——
而是,她怎么可以这么傻,又怎么可以这么的...这么的软弱可欺。
说卧底就卧底。
说牺牲就牺牲。
说停职就停职。
偏偏在自己说喜欢她的时候,逃跑了。
脑门疼。
这个相柳能把人整死。
就怕再见到她。
只要触及她的双眼,贺峥宇真怕自己立刻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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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相互平行的两条线,在有了交集糅合之后,重新被分开,却已经不是当初绝对平行的线了。
后面的几天,一个爱理不理一个能逃则逃,两个人比之前初次见面还要客气。
“对了,最近苏柏生那边说有个电信诈骗案需要协助,我们商量了一下你刚好都挺符合的,你去帮几天。”贺峥宇从外间大步进来,敲敲相柳的桌面示意她跟着自己来到队长雅座,眼神闪躲,只是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抬眼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相柳的反应,四目相对时,又像是被烫到似的,很快偏离。
“...”
满心的委屈,满心的拒绝,满心的难过...
就连相柳自己也没想到,到最后再一次遇到组织过河拆桥的行为,自己竟然也没有那么的不情愿。
好像...已经习惯了。
她抬起头冲贺峥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好。”
贺峥宇却瞬间脸色难看起来,他抬起眼用眼神一点一点描摹相柳的眼角眉梢,结结巴巴:“你到底...你到底什么时候...你也好歹...为自己争一下啊。”
相柳胸口颤抖,缓缓呼出一口气,摇摇头垂下眼便准备去收拾东西。
“——贺队在吗?”
清朗的男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打破了办公室内此时快要溢出水的潮湿感。
像一道野雷,击中了正在收拾东西的相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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