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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睿辉冷静道，“正常现象。“

    吴检察沉默了。他的沉默像传染病，威力无穷却无形无影，旁人只能觉察有异样，可碍于那莫名其妙压迫感，个个背后都起了好长一串鸡皮疙瘩，怎么都没法再追问他口供是否属实。

    梁睿辉和彭霖弈早热火朝天聊起来了，谈正事，没空搭理他。

    “我去的时候……靳成恩已经不在了。“

    梁睿辉下一秒钟就已经扫堂腿利索一刮。靳成恩动作麻溜，好歹是街区打手出身，同以前讲武德的俱乐部陪玩儿自然有天壤之别，不可相提并论，蹬腿便蹦起，堪堪躲过暗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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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梁睿辉坐过去安慰他，医生随时候着呢，我看看我们小梁同志咋样了？

    “是。“

    “别他妈管我了……梁睿辉被靳成恩给……绑走了……“

    彭霖弈的态度很明确：不打晚了，还得回去照顾弟弟。

    梁睿辉眨眨眼，努力把一阵眩晕熬过了，他失血已经够多，再不节省点儿动能就得一头栽个狗吃屎，即便如此，风度犹存，算得上是慢条斯理对付靳成恩：“你也能把我弄死？“

    “彭大，没事儿吧你？“

    可吴检察官现在只恨自己挑了这么个地。

    疼痛席卷而来。

    掀开上衣，露出个浑圆肉团子，肚脐眼翘得老高了，像痴痴引诱梁睿辉虔诚落个吻。果真那小崽子又嚣张了，正没规没矩狠踢他妈妈肚皮，顶得那薄薄一层软白皮儿跟面皮似的七拱八翘，像马上就能破一样。

    扑通。

    “梁哥，对不起，对不起，“他说，“我该早点来的……对不起……“

    吴检察哭天抢地。

    操，他边掏手机边着急忙慌往球场赶：“他妈的，爱德球场，有人枪击！“

    吴检察瞠目结舌：“靳成恩怎么把梁哥那疯狗给弄走的？！怎么可能！“

    他见过这样的场景不止一次两次，所以还能基本保持镇定。彭霖弈一向也是天塌下来拿肩膀去接的主，自然不可能自乱阵脚，只痛苦不堪地催：

    这头靳成恩被梁睿辉刚刚那几拳头砸得还眼冒金星呢，坐上车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没想过去，又打开后备箱往罪魁祸首伤口上狠踹了三脚。

    爱德球场之所以为富人胜地，乃地理优势使然，隔不远就是夜海迷离，那呼啸巨浪配朗朗明月，每晚必有志在千里者于海岸长吁短叹，感慨命运不济，或情侣流连，借自然风情许海誓山盟。

    “打哪儿了？“吴检察嗓子都吼劈了。

    吴检察苦口婆心，终于是把彭霖弈也约出来，三个人在网球场久违地锻炼锻炼。富人都爱高尔夫，但他仨属于特立独行派，嫌高尔夫出汗少，不过瘾，一定要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舒坦，于是晚七点在爱德球场，各提球拍，姗姗来迟。

    梁睿辉紧跟其后：靳家破事要处理，只打两小时就散伙。

    果不其然，等他跑回球场，彭霖弈已经倒在血泊里，还好都多少懂点儿自救术，正捂着伤口止血，吴检察脑子跟快炸了样劈头盖脸一顿痛，一想到彭家弟弟又得大发雷霆就心烦意乱。

    结果等吴检察官走到无人售货机，还没来得及投币，就听得网球场砰砰几声巨响，雷声轰鸣似的，炸得他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从框里掉下来了。

    怎么就没想到呢，靳成恩那个疯子要动手，又怎么会在意时间地点啊？！

    靳成恩双眼通红：“梁睿辉！你怎么还不死？！“

    “操！你！妈！“靳成恩咬牙切齿，“你妈的！敢打我！敢打我！“

    吴检察说自己到的时候只看见梁睿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靳成恩早已经不知去向。据警察提交的报告显示大概此人业已坠海，尸骨有待打捞，请梁睿辉静养几日后再见此事分晓。可梁睿辉大概需要静养不止几日，推进医院时早已经半条腿跨入鬼门关。

    梁睿辉疼得下牙都快被咬碎了。但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失去意识就那么晕倒？真男人从不说不行，下一秒钟就已经伸腿往靳成恩胸膛踢。靳成恩被他跺了个踉跄，身子摇摇欲坠一崴，转眼间又站直了，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敢轻易动手——何况梁睿辉动不了手，他手被黄胶布扎扎实实绑了圈儿，是刚刚痛到快休克那会儿靳成恩小弟趁机缠上的。

    结果吴检察流连花柳场太久，没几个球就已经来不起，提前告饶，擦着额角香汗媚眼如丝地申请中场休息：“我去买个水，你们要么？“

    黄澄伸出手来揍他，“你安慰安慰我……梁睿辉……你亲亲我……“

    吴检察突然说。声线里竟有种豁出去的决绝感。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尽管不晓得颤抖喉咙管儿和满头满脑冷汗有没有暴露他口是心非。

    “肚子！和腿！“彭霖弈艰难地说，“他中枪了打不过靳成恩……你快去帮他，别管我了。“

    他垂头丧气地，走了三步路远又朝后面竖中指：真他妈的，为你呕心沥血，你连话都不稀罕跟我多讲两句！

    两个人对视一眼，无须多言，一个眼珠子像萃取了百分百纯度妒恨，一个烦得像下一秒就得生吞活剥把面前这狗逼给吃个荡然无存，没有下令，死对头竟然比挚友更默契，梁睿辉猛撞上去——

    靳成恩撕心裂肺骂他：“你妈的，我怎么不能弄死你？我马上就弄死你！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自己多高贵！就是个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废物而已！“

    警察问他：“吴先生你确定到现场时靳成恩已经失踪？“

    梁睿辉一想到黄澄那脆弱模样就心疼。怎么偏偏这时候出岔子？真想把自己拿火车轮儿下头碾碾，好把脑子里的水都逼仄干净。

    吴检察官痛心疾首：好不容易约了俩帅哥出来，怎么就都急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呢！

    彭霖弈眉头紧皱：“你当看电影啊，日常躲子弹……开枪的时候我俩都没防备……梁睿辉正准备给他爷拨电话呢……“

    他没读过什么书，整个人就跟为舞台量身订制的玩偶般浑然天成，除了跳舞，唱歌，讨陌生人满心欢喜，他那小脑瓜空荡荡，现在突然被硬塞进去做母亲的方圆规矩。于是当然就方寸大乱，不手足无措，孕期不稳定情绪做催化剂，他一点离不开梁睿辉。瓦内利说要禁止性行为，他就贪得无厌地求男人拿嘴拿手摸他，碰他，把小逼都吸得鼓鼓囊囊肿在内裤里才算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