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人(2/3)

    ‘不必了，道长助我良多，小耳无以为谢。’小耳拜了一下。就去拖他王哥的藤床了。

    ‘并没有。’

    小耳将那坟茔收拾妥当了，便要拜别道长，各自离去。

    ‘善男子错了。’

    小耳将王哥的尸身裹在藤床和铺盖里下葬了，一刨土一刨沙，眼前立起个坟包。

    等小耳哭得乏了，散仙人才将小耳扶起来，他沉声安慰小耳：‘逝者已赴往生，善男子且自珍重。’

    等他缓过气来，妥帖侍弄好藤床里王哥的仪容，才发现那念咒的道人还未走。

    ‘道长好意，小耳心领了。只是小耳于修仙长生一道既无所知，亦无所求。’

    ‘我观善男子灵台清明，灵根纯净，适合修炼，不如拜入我门下，寻仙问道，就此解脱凡尘劳苦，可得长生。’

    天光已经黑透，他看不见道人面色。

    ‘嗯’，小耳满眼苦涩，却终是懂了，静了一瞬，‘多谢仙人道长。’　他噎回了哭息，又忙蹲下去要给道长清理裤脚。道长再将他扶起来，看了看那一双玉手，没有说话。

    ‘仙人？’小耳惊问，‘你是仙人。’

    但王哥不咽。

    王哥不咽，进出的气都弱了几分。

    至天光渐明时，小耳还给王哥刻了个木牌插在坟前。

    小耳却也大方，看那道人不走，也不赶他。他寻了物事，找一处开阔平地，开始挖坑。

    恰如山崩玉碎，他哭嚎不止，把个眼泪鼻涕都染到仙人衣袍上，仙人听之任之并不为之所动。

    如此这般，第七日，王哥却大不好了，大半日都不曾醒来一刻，水米不进，小耳急着把王哥口角边淌下的汤食舔了，又要往王哥嘴里渡送。他把舌头伸进去，之前送到腔里的那点儿吃食还停在嘴里，王哥不咽。小耳没办法，卷着王哥唇舌堵住出口，不让汤食掉出来，又搬动着王哥要再坐正些好下食。

    ‘道长请。’

    ‘仙人也救不回王哥吗？’小耳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道长抬举，可我于修仙一途，没有根基，再者我眷恋凡尘，不求脱解。’

    ‘这…皆是些俗世人的俗愿罢了，恕小耳不能告知。’

    ‘王哥…’小耳不识人间酸苦，面上不见什么表情，豆大的泪珠竟自滚滚落下。他又去碰他王哥，才知这人是真没了。挖心一痛，难以言诉。

    ‘凡尘多苦恼，今日善男子葬了王家相好，情缘两断，天人永隔，便是一苦处。明日善男子再遇磋磨，世上另有千万种苦事，此生都难求解脱之法，待到终老往生之时，忆起今日错失机缘，岂不大大可惜？’

    山中无路，崎岖颠簸，小耳抓紧藤条牵拽藤床，扽着他王哥进了山。

    散仙人不知怎么答话。

    第三日，走了约摸二十里地。王哥发着烧，一时迷一时醒，没关系，王哥还活着，醒着的时候还能说话能吃饭，王哥好着。只要找到仙人，王哥就有救了。小耳一边给王哥换药，一边给自己鼓劲。

    ‘既如此，愿送善男子一门功法。贫道观善男子身体颇有虚耗，恐难长久。若依此法修习，可助善男子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散仙人说着，就拿出一册适合他炼气入门的心法。

    天快黑时，小耳要去洗换帕子给王哥清理，望着流水静淌，他默默祈祝：‘仙人救救王哥，仙人救命。’

    ‘善男子且慢，听我一言。’散仙人自不能就这样放他走。

    到了夜里，小耳挤卧在王哥身侧，两人偎依取暖。小耳在睡梦中哀哼浪吟，终是太累了，王哥还伤着，两人做不了什么事。

    ‘何错？’

    ‘逝者已矣，生者不可妄自菲薄。贫道救不得他。’

    这回道长只做壁上观。

    ‘道长还有事做？’小耳轻问。

    ‘此处树木稀疏皆不成材，善男子可要制棺椁？’道长还要继续襄助。

    小耳抬头瞪了眼那道长，心中大骇，再低头细瞧他王哥，却不知几时，已没了气息。

    等他回到藤床边，却见一皓首道人立在藤床边，这道人瞧着正是风华盛年，气度端方，姿仪非凡，却满头华发，苍然肃立，让人瞧不出年纪，只是念念叨叨的，不知在叨些什么。

    王六之墓，原来这王哥叫王六，散仙人才知道。‘善男子是这亡者的何许人，怎不刻在牌上？’

    ‘贫道是此山中修仙之人。善男子无需见怪。’

    ‘我要给王哥下葬，道长若是无事，我就不打扰了。’

    ‘这位道长在念什么？’小耳说着，蹲身给王哥擦脸，却惊觉王哥已经不热了。

    小耳纵是以泪洗面，也难得会说些什么，这时不禁叨念：‘王哥吃饭，吃饭，王哥。’

    ‘往生咒。’道长已念完一段，沉声回说。

    ‘嗯。’道人不为所动。

    ‘修仙人？道长仙人，仙人救命，仙人救救我王哥！’小耳跪扑，一把抱住仙人小腿。

    不几时，那道人便来助他，只闻一声颂喝，小耳原本在刨的小土坑，就走土飞沙，顷刻间，变成个丈许深的尸坑。

    ‘那你求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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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他的相好，私奔苟合，并未成礼，上不得碑牌。’小耳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