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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门外传来了人的声音,长洲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后背感受到了震动。防盗门是很结实的,他关门的时候都没有震,可想而知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撞击。

    长洲知道有种犯罪叫谋杀,他从未预想过,当上楼梯时,钥匙捅开锁芯,打开门的刹那,一双手用力地在他后背一推。

    长洲收到了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他摸了摸中央,摸到一个明显的凸起。

    长洲也收到过一封,两个月前,是一封匿名信。用信纸装着,一张小巧的贺卡,用热缩膜包着。内容在折叠的那一面。

    江老师用书脊敲了敲教室门,他微笑着提醒上课了,视线在长洲身上多停了几秒,温柔地叫长洲坐下。

    “您贵姓?是外地人吧?”

    一来二去,不到十四岁的女孩子怀了娃娃等荒唐事也冒出来,家长无法只得来找学校,女孩子自觉无光,主动退学后跟着家长坐着火车去南边打工,一双多情的眼蒙上了阴影。学校因此想引进性教育,结果生理老师来了不到两周就被辞退了。

    钥匙落在地上,长洲扶住门框快速回身,他的动作太快了,后面的人紧贴着门,半个身子进了室内。长洲冷静极了,手里的刀不假思索地向男人捅去,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一惊,不自觉地后仰,长洲趁他惊惶的刹那把门一关,发出巨大的砰的一声,整栋楼都似乎颤抖了一下。他后知后觉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扎在耳膜上,穿透了脑仁。听得牙酸。

    躺倒在地的男人骂着方言,他的双腿不断蹬踢,肘部被压住了关节动弹不得。

    阮静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胳膊里,露出的耳尖红得发紫。

    长洲的世界翻天覆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打碎了壁垒,他急忙想摆脱破碎记忆中的自己,希冀有人做出回应将他拉回来,他喊道:“江老师,江娱忧。”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上一次你蒙着脸,但眼睛应该不瞎。认得我吧?”

    长洲松开了把手,双眼模糊,他抹开脸颊的泪,颤抖着擦干了手上的汗,小刀划破了他的手指,伤口的刺痛感像是置于烈火中燃烧。

    紧接着,利器入肉的裂帛声透过厚厚的铁门,传入听力神经,长洲眼眶蓄泪,刀尖在铁皮上划动的声音宛如那天晚上的强暴,直接砸懵了他的思维。

    他抬头仰起那张无害的脸,苍白的唇扯出一个笑容:“别怕......”

    “那个,长洲,我抄了两份笔记,你不是清明收假没来嘛,我的借给你吧?”阮静乌黑的长发在她肩上晃动,柔顺地编成一股,她如点漆的眸子躲闪着长洲的目光。

    长洲家门前,靠近栅栏铁门的一侧,有一株巨大的红色大花四照花,粉背红尖绿蕊,在阳光下远远从窗台上看去仿佛在发光。长洲搬来水碾的时候他正在盛花期,他那时候站在山茱萸下痴痴望着,不知道花的名字。他想,那可能是他见过的最梦幻的场景了。

    水碾的天黑得越来越晚,夏令时节逼近,等高中生放学后,镇上的大人也差不多下班了。

    无其他法子,抓早恋的行径愈发火热。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身体在痉挛,像一头待宰的猪大幅度扭动肥胖的脖颈,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汗如雨下。长洲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刀具。

    过了好一会儿,长洲坐在地上背靠门板,他完全没力气检查窗户,手抖得不成样子,刀把被汗水浸湿,滑得握不住。但他无法起身,全身的校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打湿了布料。

    “操你妈—操”

    他听到一个男人咳嗽的声音—不要怕,是了,好熟悉,这声音不是在梦里,他跪坐在门前落泪,额头抵着冰冷的铁皮。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防盗门剧烈摇晃,锁芯左右转动,长洲握紧了小刀,侧身靠在门板上,扭动反锁的锁头,门对面的男人感受到了阻力,更加疯狂摇晃门板。咔哒一声,长洲冷汗涟涟,才发觉门未被打开,锁芯彻底锁死不动了。

    但你知道,越禁越禁不了。早恋的火热甚至与新来乍到的江老师讨论度旗鼓相当,紫藤花架下坐过多少对情侣,江老师就收到了多少封情书。

    也许是天性敏感,长洲只摸到信纸就涨红了脸,他将一份情愫装进书包,到家后立马拆开:卡片里用透明胶布贴了一个u盘。

    他拧开反锁的锁头,拉下门把手,打开了门。

    长洲后退了一小步,刀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一声咔嚓,却似乎没有经过耳鼓耳膜,直接进入了大脑般扎进脆弱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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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喜欢他?还专门带了刀......”

    防盗门上挂着的流苏晃动着,长洲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门反锁了吗?

    “不是叫你别开门吗?”男人抬起脸,没有血色的唇在那张瓷白的脸上尤其可怜,长洲上前一步想割了男人的手腕,却被一声嘶吼震在原地。

    这时他才记起呼吸,炸开头皮的沉重声音从喉咙底部发出来,像濒死野兽的喘息。

    地上的人被两只手扼住了喉咙,他脸上的筋暴起了指节般粗大的弧度,紫脸充血肿大,那两只手宛如铁钳,深深陷入了皮肉,抓住了嶙峋的颈椎骨。

    江娱忧捂住肚子,暗血从指缝汩汩冒出,打湿了雪白的衬衣。他跪在罪犯双肘的膝盖挪开,变形骨折的小臂软软地扭曲地耷拉在楼梯上。

    另一个人的回答模糊不清。

    长洲一愣,他站起身,视线所到之处似乎烫红了阮静,女孩的脸、耳朵脖子逐渐红透。她的羞怯感染了长洲,这使得他不敢看女孩,拒绝后手足无措地站着,女孩见他脸红了,更不好意思了,拨开挡路的人就回了位置趴桌上。

    他似乎呛到了,剧烈地咳嗽着,声音极度压抑。另一个人一刻不停歇地骂着婊子。

    一股极臭的腥味冲进鼻腔,长洲被熏出了几滴泪,适应后才看清楼梯的两个男人。他的手一抖,勉强拿住了小刀。

    长洲爬起来压下门把手,却听到门外的人说:“不要开门,别开门。”

    不对,男人应该知道这门轻易打不开。长洲把耳朵贴在门上,隔着铁门,外面的声音清晰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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