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2/2)
[好的，秦总。]
莫泽呆呆的看着他，脸瘦得越发的尖俏，显得眼睛更大，里面却没有任何神采，他捂了捂胸口，“这里痛。”
剩下的只有忙音。
“他心脏停跳了3分零20秒，虽然抢救回来，但大脑的营养输送中断，可能也会造成一些伤害，如今他的性格和智力都产生一些变化，有可能是刚醒还没恢复，需要观察一阵再做结论。”
周竟天看了那个沉稳淡漠的男人两秒，“知道了。”
万豪轻念这个名字。
莫泽的额头搭着湿漉漉的凉毛巾，一手紧紧捂着重重起伏的胸口，张着干涩得起皮的嘴巴粗粗的喘气，还不时流着带血的鼻涕，更堵着呼吸。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万豪有些惊疑，为何莫泽听到这个名字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他来不及思考，手足无措的上前搂着人安慰，“没事的，别怕，你在这里很安全，没有人能伤害你！”
[找到了，他生病了，在医院。]万豪打着字。
“真的？”莫泽眼里突然灌入神采，转过身来，又因为动作太猛心脏一时供血不足，头晕了一下摔躺回去。
微信里，是老板的消息。
第二天的时候，万豪又来医院探望莫泽，医生犹豫着告诉他人已经醒了。
[严重。]万豪敲字的手又一顿，鬼使神差的发了一句，[不过，他会好起来的。]
万豪楞楞的看着他，莫名有些心酸。
耳边就突然听见人嘶哑的呜咽一声，整个人瑟瑟发抖的裹在被子里，“不要，不要，好痛的，莫泽的身体好痛，不要再放进来……”
万豪又换了自己的手机打过去，响了几秒后对面接通了，是一个高傲矜贵的女声，“你好，哪位？”
万豪放下手机，看着窝成一小团的人，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手机传出震动，万豪解锁手机。
莫泽在他的安慰下渐渐缓过来，但脸上那种惊惧还未褪去，眼角挂着透明的泪珠，抿着紫色的唇，脸颊却和鼻尖一样挂着两坨红晕。
万豪心头一跳，压抑住在医院里奔跑的冲动，平静大步的在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走着，来到病房前他吐了口气，推开门，看到病床上坐靠着一个男生，窗外暖阳照在他缺血泛冷的皮肤，铺上一层暖光。
他的声音弱下来，有些委屈，“我好想我妈妈，不知她什么时候会来看我……”
声音像是小朋友委屈告状一样，软软弱弱的，还有一点鼻音的沙哑。
[严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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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让万豪给人喂点流食，身体要吃东西才能恢复。
人还这么年轻，会好起来的。
万豪眼神颤了一下，“她忙完就会来看你的。”
万豪刚给莫泽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听见这句话，指尖一顿，翻到了通讯录一栏，里面只有寥寥几个电话，[妈妈]在第一个，万豪点开拨过去。
最后人迷迷糊糊的没了声音，耳边才清静了些。
万豪紧张的心跳恢复平静，眼前的人太轻薄，总感觉下一刻就会像雪一样化掉。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我想妈妈来看我……”莫泽有些落寞的蜷缩在一侧，双手抱着身子，有些稚气的语调。
[那就行，我现在在外国出差，还要过一阵才能回去，你替我好好照顾他，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人总是躺不住，身子扭来扭去的喊这疼那儿疼的，眼睛又红又湿，明明皮肤滚烫却冷得要盖两层被子，毛巾掉下来好几次，万豪都耐心的给他搭上去。
转身离开了书房。
[人找到了吗？]
主治医生快步上前查看，见人又悠悠睁开眼睛醒来，松了口气，吩咐了一旁的护士要随时留意，又查看了数据没什么大问题才离开。
“你好，我是莫泽的朋友，他现在生病住院了，你……”
“我没空。”对面不等他说完就冷然打断，“我不是跟他说了，不要再来打搅我现在的生活吗？生病找他爸去，你别再打来了。”
拨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语音。
莫泽也乖，喂的都吃了，可虽然只吃了小猫的分量还是没多久又吐出来，掐着胸口一直在眼泪汪汪，“莫泽这里疼，像有个锥子在里面，透不过气……”又揉了揉胃，“这里也好疼，莫泽都乖乖吃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疼？姐姐，你帮帮我……”发抖干枯的手指轻拽护士的袖子。
主治医生从门外进入，查看了一下莫泽的各项数据指标，微皱眉头。
万豪又回头看病床上的人，感觉他越发的年轻了，宽松病服下的肢体很细，动作青涩软糯，面容乖巧，眼里是未被这个世界污染的纯粹，像个未长开的14.5岁的少年。
万豪回拨。
万豪查看了手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不少都是同一个人打开的，“凌燃……”
男生听有人进来，回过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有一丝茫然和纯粹，没有了以往无形的冷意和忧郁。
莫泽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遮住了小半边，鼻尖红红的，小声呢喃，“我好想妈妈，妈妈对我好好的……妈妈在我生病的时候抱过我，妈妈的手好暖和，她给我好多零花钱，我可以买好多小熊……”
万豪坐在他床边，“你乖乖听医生的话治疗就会不痛了。”
护士温声软语的安慰着他，替他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发现额头很烫，莫泽不知不觉又发烧了，可他的心脏现在根本承受不住退烧药，只能是先物理降温。
万豪就感觉胸前被什么磕了一样，呼吸慢了一拍。
万豪一愣，脚步轻盈的步入，那粗犷的嗓音不自觉柔和，“莫泽，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莫泽抿唇无忧无虑的弯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声音带着孩子气，“我会乖乖听话，乖乖的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