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停,icu,心衰终末期(2/2)

    一天下来,莫泽趴在床边吐了5.6次,还流了一次鼻血,状况不怎么好。

    他们在这个病人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希望、生机和救赎,他就像一片枯萎发黄的落叶,正飘飘荡荡落在河水里,消失不见。

    周竟天站在床边盯着他的唇,觉得很好看,低下头去咬了一下,又皱了下眉,尝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知道了老爸。”周竟天嘀咕着。

    “什么?又要住icu?可是里面已经满人了。”

    周竟天因为老爸的催促,来医院捉人。

    如果这个叫莫泽的病人以前看病都是他自己一个人,治疗也是他一个人度过,那表示他非常坚强,或者有一股意念支撑着他。

    昨天有个重症病人去世了,半夜被习以为常的医护人员推出了监护室,之后主治医生尽量平静的跟痛哭流涕的家属们交代着事情。

    虽然没有严谨的科学依据,但从医多年的他们也见过不少例子,病人身体里强烈的意志会给心脏传递力量让他比一般人更容易撑过病情危险的时刻,这大概是莫泽那么严重的先心病还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众人想到他还这么年轻的生命,不禁有些唏嘘。

    “喂!”周竟天用上了力气,差点把人晃得侧过身去。

    “等他出院了,一定得把人带过来知道吗?这是你外公现在还没了结的挂念了。”

    “喂,起来,别装死。”周竟天推了推莫泽的肩膀,人微微晃了晃,力气已经不算小了,但人没有醒。

    护士在他床边放了桶给他吐,里面大多是血和胃酸胃液的混合物。

    护士进来给他换吊瓶的时候,他醒了,睫毛颤着轻睁开,是两只没有焦距的瞳仁,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的茫然。

    随口问了莫泽的病房,说是昨天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还告诉了他房号。

    其实是他们自己杀了自己。

    医院办公室里,一名穿着大白卦的中年男子打着电话有些烦躁,跟对面掰扯了一通后泄气的挂上电话。

    “别装死,起来,跟我去见外公。”周竟天拽着莫泽细得只有他一半大小的手腕,发现上面扎着针管输送着不知名的液体,他烦躁一手甩开,青紫色血管内的鲜血立刻从手背上的针孔冒出来,连续滴落床单上。

    充满着消毒水的市中心医院住院部。

    周竟天没吭声,过了几秒才低低地说,“如果他不想来呢?”

    周家豪华的别墅。

    其他的重症病人都有家属祈求探视时间能长一点,只有莫泽的探视家属登记表里一直是空的。

    相比那里的氛围,重症监护室里非常安静死寂,只有仪器机械而单调的声音,没有人敢在外面大声喧闹,连脚步声都是轻飘飘的。

    声音很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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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不管这人哪儿不舒服,生着什么病,严不严重,只要完成老爸交代的事情就行。

    普通病房的走廊人来人往,医护人员和病人家属时常有聊天说笑声,虽然医院很沉闷,但很多人都愿意积极的面对生活,而且治疗结束后就能康复出院了。

    因为心脏骤停一分钟,对身体的负荷还是不少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记得自己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又打了另一个电话,“看看icu里的病人哪个没家属照顾的,看着不会闹事的,已经醒过来的病人,先给换出去吧……”

    周竟天推开病房门,看见莫泽躺在床上睡着了,一动不动,唇还遗留有一丝红艳的色泽。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躺了三天,一动没动过。

    坐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已经烦躁得敲出了一首自创的曲子。

    而有家人照顾的心脏病人,大都康复得不错,或者病情发展缓慢可控,5年后存活率相比没有亲人照顾的病人都高出几倍不止。

    长睫毛轻闭着,眼眶下是浓重的乌青,泛着点灰败,好像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的人,现在终于能睡着了,却怎么睡也睡不够。

    仪器上面代表心率的线条骤然跳得很混乱,莫泽的呼吸急促了几下,胸口鼓动着,身体却没有动,“我不去……”

    但拔了他又呼吸困难,只得在他咽喉部位切开气管插管,接上呼吸机,莫泽才平静下来。

    “唔呜……”莫泽下意识的挣扎着,由于嘴里插了气管呼吸,气管里的异物对于恢复意识的人来说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如今他的心脏根本不能承受这种折磨,所以医生只得给他拔下气管。

    两只手腕伸出被外,一只输着不明液体,一只输着殷红的血,脸上却依旧没有什么血色,好像输进去的血都悄悄流走了。

    面对躺在这里的人,没人能笑得出来,他们都在鬼门关里徘徊着,回不来,就这样走了。

    给刚吐完昏睡的骨瘦如柴的人掖了掖被角后,护士无声叹了口气离开。

    要是被老爸知道他把那家伙强上了,估计会被好好训一顿吧,毕竟再怎么说也有血缘关系。

    “人呢?”威严英俊的周家家主问自己的宝贝儿子周竟天。

    “他敢?”英俊的男人眼神突然狠厉,“他不想来,把他的腿打断了抓来就是了。”

    他这几天除了吐就是睡和咳,嗓子状态不好。

    可又是因为什么,让这股力量在几个月里完全消散了呢?

    身上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管子,像一点点在汲取了他的生命,这三天里他的骨骼轮廓越发明显,身体陷在苍白的被窝里,很小一团。

    周竟天耷拉着耳朵,以往张扬跋扈的声线低了下去,撇开眼珠子,“他生病了,在医院呢。”

    加上长年累月孤零零的病人心情抑郁,容易失去求生的意志,同时心情也会影响心脏的病情加快衰竭,最终药石无医。

    醒了也吃不进东西,心脏病的并发症肺部感染,呼吸困难有啰音,一直咳嗽。

    “由不得你。”周竟天一把扯开莫泽的被子,露出那具形销骨立的身体,一瞥间看到病服被带乱露出那一节苍白细瘦的腰身,比上一次更细了些,周竟天呼吸又一窒。

    莫泽眉头紧皱了一下,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黑眼圈浓重,看下去很困。好像是很久才能睡一次好觉,却被人吵醒那种精神不济。

    他的手机早没有电关机了,也不知道谁给他打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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