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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叹了一口气，莫泽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这家医院了，大家都有点清楚他的情况。

    他长长睫毛下的乌黑眼睛在这几个号码上扫来扫去。

    护士进来给他换吊瓶，查看了温度计，上面显示38.5，问他家属什么时候过来。

    对面顿了一下。

    莫泽明显感觉到了身体比起之前似乎又衰败了一些。

    医院里。

    “妈妈，妈妈，快陪我去玩那个～”电话里传来小男孩天真无邪的笑声，背景似乎是热闹的游乐园。

    紧急的指令声。

    但护士一直坚持不懈的喂，身体虚弱的病人更要吃东西不然情况会更加糟糕。

    吃饱喝足的众人对今晚这一场狂欢非常的满意。

    但这次之后她看着那个身影觉得像个破碎的瓷娃娃，特别是有男医生靠近时那惊弓之鸟的模样，让人有点心碎。

    莫泽轻轻的看着窗边，淡紫色的唇动了动，“他们忙，没空来的。”

    一群富家子弟背后所站着的人的分量，不是他们小小的医生可以抗衡的。

    “唉，没办法，人家有权有势。”

    其中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大夫突然很狠一拍桌子，他是莫泽的主治医生梁衡，心内科经验丰富的主任，“太过分了，对一个心脏病人做这种事，那些人没有人性吗？”

    他抿紧了唇，又选择了另一个号码打过去。

    莫泽看着挂掉的电话，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水晶，什么都看不清，愣了几秒，心脏里突然痛了一下，他把脸埋在被子上，肩膀不断的颤动。

    莫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178的大男孩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无助的抱着被子。

    高烧不退的身体围在一片烈火中，从头到脚像被狠狠打了一顿后的疲惫酸软，胸口持续的闷痛，下方跟安了根尖锐冰冷的钉子张不开腿，身体微微一动，侧身或者抬手，心率会陡然加快，仪器上的线条跟着无规律的跳动，眼前发黑喘不上气，要好一会儿才平复。

    莫泽又一直打，直到被挂了三次后，第四次才接起来，是一阵吵闹的环境，然后是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

    护士给他给喂流质食物，但莫泽基本是吃什么吐什么，吐得严重了，还带着点血丝。

    听到这个声音，莫泽通红的眼眶顿时就蔓延出一阵湿润，“妈，妈妈，我在医院，我刚吐了，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我……”莫泽压抑着咳嗽，声音是浓重的沙哑。

    看了很久，才颤抖的点了其中一个号码。

    窗外传来一阵清脆愉悦的鸟鸣，莫泽转过脸去，看见了鸟儿张开翅膀飞快掠过天边的线条，黑白分明的眼里落下了一片深深浅浅的剪影。

    拿出手机，看着寥寥几个手机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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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莫泽第15次吐时护士终于也失去耐心，叹了口气，拿着碗离开了。

    医生护士忙得焦头烂额，在莫泽身上安了一根又一根的管子，打了一针又一针的药水。

    忙音。

    挂断。

    莫泽只要想起那晚喉咙被塞进的东西，就胃里一阵恶心，不是他不愿意吃东西，而是身体下意识抗拒吃任何食物。

    之后吩咐让男性尽量不要靠近他。

    “部分血液没有经过心脏循环所以都是氧气不足的静脉血，这种血液导致了全身的缺氧，而且他的心脏动力不足，心肌代偿性增厚，情况很糟糕。但以他的身体现在根本做不得手术，90％的概率会死在手术台上，只能先调理看能不能养好……”医生们凝眉讨论着治疗方案。

    “妈妈，您就过来看看我吧，咳咳，过来十分钟就行了，许久未见您，我很想念您……”莫泽哀求着，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紧紧握住手机，紫色的指尖泛出青白，手腕的吊针因太用力在回血。

    梁衡捏紧了拳头，最终泄气的坐下来，“只能先试着给他调养着吧，如果再来一次这样的……”

    莫泽沉沉昏睡了两天。

    莫泽眼里滚烫的泪水渗了出来，滴在雪白的枕头上，变成一个灰印子。

    “对不起，妈妈，爸爸工作忙，我联系不上他……”莫泽压抑着什么的声音透过电话有些模糊，他害怕爸爸的冷漠和威严，打过去的电话都是忙音，微信里基本不回，爸爸之前说过只会给他零花钱，其他的事情不要去烦他，所以他不敢。妈妈至少是从小跟着的，所以他会比较粘着妈妈。

    “你怎么又打来了？不是跟你说这种事找你爸爸吗？”女人提高了声音。

    护士在门外听见了男生细微的哭声，像阴云密布的天空落下的细细雨丝，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沉闷。

    睁开眼睛，视线又是那一片熟悉的灰郁的白。

    “好，乖宝宝，等我一下哦。”女人温声软语的哄着身边的小男孩，又吧唧的亲了一下脸蛋，对着电话时又恢复淡漠，“我这边也没空，等我有空的时候再过去看你吧，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让他去看你也行啊，就这样吧，先挂了。”

    凌燃随便喊了个小弟把气若游丝的人送去医院便不闻不问。

    类似这样的聚会他们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都不以为意。

    由于心脏的并发症肺部感染，导致一直咳嗽气喘，肺部有啰音，又咳又吐差点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