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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他们平时没什么交集,班里人也大多不待见他,不会主动和他说话,所以莫泽对于他的示好显得有些无措。

    可这终究是他的奢望,不是么?

    班长李越坐在莫泽不远处,平时对莫泽冷冷淡淡的他,今天转头看过去了两次。

    “呵。”凌燃没有再拦他,只是发出了漫不经心的笑,有些冷意,

    原来从始至终认真的只有他一个。

    莫泽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班长李越侃侃而谈,夸奖他那位一年也没见过两次的父亲,陌生又熟悉。

    他像鱼儿,而凌燃就像水,无论怎样都不够,一旦停止就缺氧。他把自己所有无处安放的感情和青春都奉献给他。

    即便对方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可曾施舍过的一点温柔和怜爱,已经够他回忆这辈子了。

    凌燃也很干脆,对于失去兴趣且没有利用价值的玩具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放手。

    见他收了,班长李越有些暗喜,一直在找着话题闲聊絮絮叨叨,“听说你是周家的儿子欸,你爸爸是不是那个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我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过他。可太厉害了,名下有这么多家公司,真是人生赢家……”

    没想到来到了新的大学,他们相遇了。

    李越笑出一口白牙,“之前我就留意到了,你的手上总磕到淤青,所以那天路过药店想起来就顺便买了一瓶,你拿着去涂吧。”

    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上面斑驳而细腻的纹路,清风从指缝中吹过,紧紧握住,摊开,什么也没有。

    莫泽看着他五官俊挺的脸,眼底是承载着这个世界的风流不羁和轻狂,还是他喜欢的年少气盛的模样。

    莫泽缺血的指尖此刻拂过书本上清秀的字迹,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似乎如今连看书也失去了平静情绪的作用。

    以前他总怕自己走丢了,找不到回家的路,如今有这样一双紧紧握住他的手,再也不会迷路了。

    “给你的。”班长李越来到他身前,将一瓶云南白药放在他桌子上。

    “我不要。”莫泽重重的说着,“放开我。”他长长的睫毛垂得低低的,眼眶泛红,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一眼。

    也是不忍心,在那双明亮深邃的眼里看到厌恶的情绪。

    他跟班长李越一样,几乎都是从新闻里了解到父亲的情况,他会专门搜索有父亲出镜的采访画面,从年轻时候到现在三十多岁的采访视频都被他大海捞针的一个个找出来了,还下载下来存在一个合集里,怕电脑重装没了信息,又买了两个U盘存进去,网盘也存着,平时想了,就拿出来看一下。

    虽然以前只是不经意了扫过一眼,但他发现莫泽的身上经常带着一些小小的淤青,也不知道怎么磕的,而且那皮肤敏感柔嫩,经常一磕到几天都散不去。

    他喜欢看父亲英姿勃发,气定神闲的站在一堆记者前侃侃而谈时的精神面貌,越看越觉得父亲的优秀,自己也会有一种自豪感。

    可那始终是心里不能提的疤,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提了。

    他甚至觉得能遇见这样一个人,17年以前发生过的所有不好的事都可以原谅了。

    即便他已不在意这具身体,可听到凌燃如此轻贱他的话,鼻子还是蔓延出一股酸意。

    他看到莫泽那双枕在桌子上细瘦的手臂,冷白的肤色,两条手臂上分别有一两块略小的淤青,像画布里的一点青山冷水,皮肤下是青色血管的脉络,看着好像一折就断。

    之后莫泽大病一场,每日每夜身体像笼罩了一层厚厚的茧,他听不清外界的声音,看不见外面的世界,茧里无数的的刺扎透了他的身体,一动,刺扯出来又扎进去,血骨里都是分不清的疼痛。

    莫泽逃一般的来到3楼的教室,已经来了一半学生了,都在悠闲的三三两两的聊天,要不就玩手机,要不就在座位上认真的看书。

    莫泽拒绝了,提出分手。

    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心衰越来越严重,要调节好心情,不然病情会持续恶化。

    某一天莫泽睁开眼看着那样为他忙碌的医护人员的身影,心中产生一丝愧疚,才渐渐清醒过来。

    又一次,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傻瓜,好像才蓦然看清很早之前,凌燃眼里噙着的玩味和漫不经心。

    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像往常在教室的每一天一样,很自然的拿出书本翻看,里面记录着干净整洁的笔记,他一直很喜欢读书学习,以往人生迷茫时只有沉浸在知识的海洋才能让心灵有暂时的平静和安宁。

    那时候莫泽每天不说话的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没有一丝生气,整个过程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来看他。

    每每辗转反侧,睡不着,醒不来。

    那根融入进血肉里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为了活下去,他尽量不再想那个人,逐渐走出那个人带给他的阴影。

    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用最好的药给他吊命。

    “谢谢你。”莫泽双手认真的接过,那双乌黑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温和透气的色泽。

    “我那好兄弟可是一直想你的身体,你就当为了我,满足一下他呗。”凌燃那时候这样漫不经心的说着,语气没有任何的愧疚。

    他渐渐发现凌燃对他热情淡了,甚至还提出让他陪他的兄弟一晚让两家的商业合作关系更融洽的要求。

    他每年面对父亲的时候总是害怕,尽管穿着崭新的衣服还是底气不足,不敢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就像路边卑微的尘埃,在他面前多呆一会儿也会污了他的双眼。

    李越撞进了一双圆润乌黑的错愕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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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渴望得到更多的爱。

    他们在一起的四个月零八天,是他17年来最开心的四个月零八天。

    听到的时候,心头就像一盆凉水泼下来,热血突然就冷却了。

    美好得不真实的梦境,终究是破碎了。

    莫泽抬头。

    每年只有父亲生日时被唤过去参加才有幸见他一面,却也被人警告只准在边缘,不能去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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