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4-生死(2/2)
“你……”东方孤行一咬牙，想到恩父此刻正在流逝的生命，不禁狠下心来，正要一剑砍下，黑暗之中却凭空又出来了一柄剑挡下了此招，却是受鳞皇孤独毒来保护无尘的黑蟒。
“好。”屠百节眨眼间，仿佛有万千星辰从他的眼眸中坠落，直直地落入了东方孤行的心中。
屠百里未曾料到兄长竟还有此等神力，当下已是来不及招架，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啪地一下摔在了冰原之上，鲜血四溅。
命皇继续逼问道：“为了恩父一人残害无数的生灵，已属不该，现在又欲杀害重要证人，你的良知何在？”
东方孤行一咬牙，却是反驳道：“没有恩父一手拉拔，没有今日的东方孤行，乌鸦尚知反哺，难道我不该尽人子之道吗？”
东方孤行傲然答道：“道义此刻对我来讲，只是废话。”
“难得冰原上还有这么多的星辰。”屠百节眸中闪烁，在东方孤行眼中，却是恩父的眼睛倒映出了这漫天银河。
命皇冷哼一声，又斥责道：“刺杀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是武道者应有的行径吗？ ”
纵使东方孤行杀过再多的人，此刻见着这毫无反抗的僧者也不免一愣：“你不反抗么？”
“为何杀我？”
屠百节将几日前与屠百里一事全盘托出，鳞皇又是摇头叹息。他知晓两人此番前来乃是为了解除玉鲸刺一事，可惜他现在也是力不能及，只得说道：“我暂且用白霜真气维持魔蛇至尊的性命，你需在二十天之内寻来会用祖龙一炬之人，否则到时药石罔医了。”
命皇见此处一片狼藉，发生何事一眼便知，却仍是开口问道：“东方孤行，你来此处所为何事？”
“为了恩父的性命！”
两人本出自同门，此刻缠斗在一处，竟是不分上下。东方孤行心中焦急，手上招式更快、更狠，却是将黑蟒武器击飞了开去。
千道寒直觉认为依照东方孤行的性格，应当不会欺瞒于他，便也随他一同去了银色极地，解了鳞皇的千年雪根。中途一好汉突然搅局，千道寒这才知晓自己竟然上了东方孤行的当，奈何事已兑现，只好愤然离去。
“既然如此，请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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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百里再见到他们两人亲密情状，更是怒火攻心，轰然一掌击出，竟是将两人同时打成了重伤。
“我……”
“闭嘴！”东方孤行内心纠结不已，几乎快要被这些人的话语所逼疯。
“来杀你的人。”
“恩父，无论多久，我都会陪你看下去。”
“恩父，你终于醒了！”
他心有愧疚，只得沉默不语。
正所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东方孤行沉默地站在一旁，对于恩父这段过往的情愫，他自觉没有任何理由插手，只得沉默不语，一同陪屠百节伤感着。雪花纷飞，似乎要将这银色极地上的一切都掩埋。寒风冷雪中，一切都是那么地孤寂苍凉。
东方孤行毫不关心此人在江湖中的身份地位，只快速问了他的居所，便又急急而去了。他心底清楚，此刻恩父的性命已全系与己身，若是耽搁一刻，只怕……
也不过如此而已。
正当此时，天外突闻声响，却是数里命皇同两卷书骤然来到，黑蟒只得弃剑而去。
房门轰然打开，却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僧人面容来。
将屠百里埋葬好之后，屠百节几日来都是神情淡漠，似乎还沉浸在失去小弟的悲痛之中。就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时候，银色极地之下巨大冰岩浮出，他们苦寻良久的鳞皇孤独毒终于现身。
在侧的金慧莲见他两人越吵越烈，不由出声劝阻道：“阿弥陀佛。圣僧生死关系许多生命，你若将他灭口，十三儒侠、六道七僧的冤情将石沉大海，永无拨云见晴的时候，你忍心看见这样的结果吗？”
他心知此番再要去杀无尘圣僧，已是难上加难，只好把心一横，直接去寻千道寒，言明自己已经将无尘斩于剑下。
“没事了，恩父，一切都没事了。”东方孤行眼眶不知为何也有些湿润起来，他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屠百节。他终于等到了这一日，不必再每日担忧恩父的病痛，不必再为自己不能多陪他而难过。此刻银色极地的冰原，仿佛都成了春日里即将融化的雪水，淌过两人的心中。
屠百节撑着身子，缓缓地走到了屠百里的身前，当做是最后对他的怜惜，轻轻地将自己这位小弟抱在了怀中。
屠百里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袭上心头，他慌忙地抓住屠百节的衣襟，刚才的狂乱与嚣张顷刻间全都消失不见，只是苦声哀求道：“大哥……大哥救我，我好冷，我好冷啊！我再苦练功夫，我们一定还能称霸武林！”
屠百里一声沉喝，气运全身，至极之招再现，却因为背后伤口而后续无力，只能口吐鲜血，活生生浪费了这大好的机会。
屠百节再醒来时已是深夜，他依旧躺在义子东方孤行的怀中，只是这次睁眼，所见乃是漫天星辰。
屠百节此刻终于下定了决心，慌忙之下将东方孤行推开，蓦然生出一股力气来，一招蛇凤并飞便朝屠百里身上落去。
东方孤行急忙赶到他的身边，将恩父扶起，准备豁了自己这条命出去，也要保得恩父一线生机。
时隔多年再见，便是鳞皇也不禁眼中闪烁泪光，他见屠百节面目颓丧，且真气有异动的情形，不由开口相询。
遥远的世外桃源，本是清幽山水佛寺之地，今日却突然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东方孤行不由分说，一路挟持小沙弥来到了无尘圣僧的房前。
屠百节淡然一笑，长叹一声道：“武林？什么是武林？这条路不该是我们兄弟走的路。”说罢，又见小弟痛苦不堪的扭曲面容，他实在于心不忍，再是一掌挥下，屠百里顿时气绝身亡。
“我……”他甫开口，便是沙哑至极的嗓音，东方孤行连忙端了水过来喂他喝下。屠百节一时还不能移动身子，那冰凉的水便顺着他的脖颈一路流进了内里，凉凉的，就如同泪水一般。
东方孤行斜目看他一眼，脸上蓦然浮现出一丝冷笑：“我从来就不想继承什么龙族大统，我心中所想脑中所思，从始至终便只有恩父一人而已！”他将这番话说完，也不管在场众人脸色是何等精彩，只自顾自地化光而去了。
无尘深深吸了口气，道：“正如施主所见，我现下已是废人一个，与普通人无异。”
“你是什么人？”
命皇听得此言，脸上勃然变色，怒道：“世间之事是非善恶，如过皆以感情为出发点，那理智、良心何用？”
后者已知他来意，凝眸片刻道：“东方孤行，只要你替我除去无尘圣僧，我自当尽力一助。”
屠百节努力地回想着，那日鳞皇要替自己解除玉鲸刺之苦，言明是先要以寒天冰掌打散他的骨截，再将玉鲸刺挑出，疼痛难耐之际，他竟是昏昏沉沉睡到了现在。
命皇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又道：“你实在不配继承龙族大统。”
东方孤行点了点头，再耽搁不得，便是一路急奔千道寒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