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W(2/2)
随后,他的唇角轻轻擦过巍岚的指尖,鼻息间的热气带来过电般的酥痒感觉。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韩川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随后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浑身的血液上涌,在头颅里地震一般地鸣响着。
他抬笔在纸上写着,内心乱跳着,仿佛小学生在书桌堂下背着老师写的蹩脚情书。
“啊?”巍岚猛地抬头,甚至没听清对方说的是什么,就应了下来。
就像一个惶恐又生疏的心事,怕被人看见。
韩川的目光顺着那卡纸延伸进瓶子里,没阻止,只是这样开口问着。
韩川打开那枚小盒子,里面是两枚尺寸略微不同,但样式完全一样的银色戒指。
“好啊。”
巍岚低着头没回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也没什么好看的。”
而他也在仰视对方。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墙面都被巍岚的后背捂出暖意,他才终于开口。
世界在那一刻屈居一隅,在对视的交融中碰撞出炽烈的温度。
韩川带他来到一个餐厅。
他在等回应,哪怕是一句拒绝也好。悬而未决的感觉实在过于胆战心惊,令人心神不宁。
因为这已经足够令人满足。
巍岚气息有些不稳,但他向前伸出一只手去。皮肤白皙而骨节修长,却由于过度拉琴的原因,有一些曲折的瑕疵。
他写了sub,而不是爱人。
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
但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现在这个问题竟就如此干脆直白地抛在了他面前。
不知是否是由于眼影的原因,他的眼眶红得很,却没有一点眼泪。
“是否愿意告诉我曾经的所有事情,愿意认真地与我开始一段感情,对彼此真诚且信任,遇见问题知道共享,而不是自己藏着。你愿意吗?”
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继续接下去。
韩川太了解他了。
“不让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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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些许僵硬,他在害怕。
低着头。
韩川从上衣口袋中拿出一个极小的银质盒子,在对方完全僵住的情况下慢慢解释,“很久之前就去店里定制的,上周接到你在酒吧的电话前,刚顺路取回来。”
——我想为他戴上戒指。
韩川手中拿着小盒子,缓缓半跪了下来。
他对韩川说,我喜欢你。
韩川将卡纸递过来,巍岚屏住呼吸向下扫了一眼。
“巍岚?”
巍岚盯着那小盒子看了许久,随后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又问了句,“他,是……”
周遭是吵闹喧嚣的人声,但巍岚却只觉得一切知觉都在那一瞬间如潮水般倏然远去,他看不见除了韩川之外的任何人,听不见除了自己心跳外的任何声音。
韩川知道如何掌控好游戏的分寸与尺度,懂得如何在实践中营造身份差距的同时,给予对方安全与充分的人格尊重。
他现在脑子里还始终充斥着刚刚的发生事情,一半是焦虑惶恐,另一半是隐秘的期待。
他悉数接管巍岚交予他所有掌握对方身体的权力,却从未滥用。
那个时候,韩川或是礼貌地一笑,或者干脆忘了他这个人。
*
下一瞬,他被面前的人紧紧拥在怀里,他能感受到肋骨挤压带来的紧迫感,和心脏共鸣带来的强烈震颤。
韩川不写医体字的时候,字体隽秀大气,转折分明,与他人一样严谨认真又一丝不苟。
巍岚微微开口,却没立刻找到自己的声音。
略微与众不同的一点,是餐厅外围有一道好看的墙面,上面贴满了来往游客前来许愿的卡纸。
怕那张纸上的话,不符合自己无法言说的心思,怕勇气得不到回应,怕那罐子里的愿望现在就要破灭掉。
“……”
巍岚随意向墙面上扫了一眼,大多都是什么情侣之间许愿百年好合的话。
“前些日子想了很多,觉得求婚过于突兀,也不太礼貌。”他沉声说,“所以这次我想问,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巍岚先生。”
他之前想,或许在几十年过后,等两个人都有自己稳定的生活之时,他或许可以在某次无意的见面中,随意地告诉对方,当年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分手的。
“我想永远做韩川的sub。”
“我奶奶去世了,因为……”
“要过去看吗?”韩川问。
“是你。”韩川重复,觉得对方的反应有些过于没有安全感,轻声补充道,“你在赛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我,我现在在给你回应,那句话还算数吗?”
韩川在仰视他。
他喜欢这种紧致的安全感。
巍岚并没有像别人那样,将卡纸贴在墙上,而是小心地将它折叠起来,扔在桌面上的一个小罐子里。
“那想看我的吗?”韩川问。
“他?”巍岚怔愣良久,问出一句显得如此傻的话。
他知道韩川从不像很多dom那样,用手黑与不近人情为自己包装出一个完美的掌控者人设,用BDSM美化自己残忍与过度的凌虐欲与性欲。
他拿起笔,却迟迟不知道如何落字。
但他礼貌地笑,给出一个标准的回应。
他想许下的愿望,绝大部分都与韩川有关,希望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年轻的时候一起睡觉,直到中午才醒过来;等到中年,为了避免成为一个啤酒肚大叔,可以养一条狗,每天早上遛狗跑步;等到头发开始白了的时候,可以有一个庭院和花园,两个人每天坐在摇椅里面无所事事地晒太阳。
仿佛又回到了不需要对时间负责的年轻时候,只要他认错,肯低头,就会被原谅,被宽恕,继续被爱。
“我,愿意。”
怕对方对未来的构想与自己截然相反,怕对方的生活太满,自己不配插足进去。
“因为……”
韩川一只手托着对方的无名指,另一只手将那枚闪着银光的戒指缓缓戴了上去。
这种相贴的温度宛如毒药一般令人上瘾。
就如同他现在身处的这道狭窄的缝隙。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却又无法回答,这个答案巍岚拖了五年,始终在找一个借口让对方知道,却又每当有机会时说不出口。
巍岚几乎是在巨大的震惊中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动作小心而谨慎,像沐浴着圣歌的教堂中,天使吻过跪在地上忏悔的人;像教父虔诚的念词,在映射成五彩斑斓的阳光中翩然飘飞。
他逃避,韩川便将他逼到绝境;他退缩,对方便用这种方式明确让他开口。
而那纸条上,大概是巍岚有生之年能想象出的,那漂亮的字体能写出的最浪漫的话。
巍岚在那一刻瞬间懂得,为何半跪是个最为庄重,却又不失体面的姿势。以这个从上向下的角度看,韩川的肩背依旧笔挺,性感而分明的颈线从下颌舒展至领口,衬托出那凸起得恰到好处的喉结。
巍岚微垂着头看向韩川,他的主人,这个占据了他全部隐秘心思的人。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觉得那些瑕疵并不丑,并不会让人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