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老舅老舅，血皮很厚(2/2)
莫霜阳突然用双手拍了拍自己脸颊，容哲被他吓了一跳，“从前的事，我不愿多想，只要以后舅舅做个好人，霜阳一定会继续对舅舅好的！”
“是阿娘教我的，她和我说，舅舅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了，”莫霜阳有些脸红道：“我想送舅舅点东西，本想画幅画，但画的实在太不堪入目了，是故想起编这个给你。”
莫霜阳歪头想了想，比划道：“我有阿爹大腿那么高，但是有舅舅腰带这么高啊。”
容哲自嘲道：“你的亲生父母也死在我手。”
莫霜阳拿了画摊在桌上，喏嗫道：“舅舅平日教我辛苦，我却半分没有学到...”
容哲失魂落魄地回了云霄山庄，自己房里仍亮着灯，推门一看，见莫霜阳正伏在桌上酣睡。
莫霜阳猛地点头，“像！”
莫霜阳脸愈发红了，结结巴巴道：“不好吧...”
“舅舅本来就是大坏蛋，”容哲懒懒道：“封叔没和你说过么？舅舅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说不定...”
“舅舅？怎不说话？”
容哲催动全身灵力，发起昆山玉碎，将原本近乎分裂的神魂斩作两段，将恶念捆在了识海深处。
莫霜阳扁着嘴望向容哲，容哲只得哄道：“有待提高，有待提高。”
莫霜阳小声道：“这个是舅舅。”
容哲眼神逐渐浑浊，掌心浮现魔气，逐渐向莫霜阳脖颈袭去，喃喃道：“姐姐...”
“若不是你...”容哲恍惚间走到莫霜阳身旁，手指贴近他的背脊，喃喃道：“姐姐可能便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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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霜阳：“......”
“无妨。”
容哲亲了亲莫霜阳的脸颊，想，为了你割裂神魂，确实不亏。
“傻孩子，你长大了，不知道自己会长高的么？”容哲拿了支笔，在旁边画了个小人，失笑道：“你现将莫云刨出来与我比一比，定是我比较高的。”
容霄被满腔思绪压得喘不过气来，心口隐隐作痛，急喘起来，煌炤道：“至于为何现在才让你杀他…本座亦是不愿为难一个孩子，前些日子才知，本座与他只能活一个，本座现不杀他，将来便要死在他手。”
一个抽象派小人和一个写实派小人手拉手，在画上盈盈笑着，容哲看着莫霜阳的笑脸，忽然心神巨震，捂住胸口咳嗽起来，莫霜阳忙问道：“舅舅怎么了？”
容哲又指着个不明物体，问道：“那这个呢？”
容霄竟耗了半生神力保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若凭她鼎盛修为应战，岂非…容哲不敢想了，煌炤却将话接了下去，“对，若她不下这么个咒，神魔大战胜负还未可知。”
容哲强压下心中嗜杀之念，魔气尽数收了，摇头道：“你的画在何处，予我看看。”
“就算舅舅做了很多坏事，”莫霜阳满脸凝重地望着容哲，说道：“舅舅愿意替姐姐养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这件事也是好的。”
容哲点头道：“莫云画的极好，他本人确实长这么个猥琐模样。”
容哲仿佛听见容霄当初与莫霜阳说的话，说莫霜阳和他弟弟很像，让他唤自己姐姐，容哲心里一声哀叹：“稚子何辜。”
莫霜阳赧道：“这是阿娘...这是阿爹...”
在莫霜阳看来，容哲不过是发了阵冷汗，但神魂割裂岂是易事，容哲在识海之中困斗了三日，饱受万针刺体之苦。
此事干完，容哲又觉得自己十分矫情，横竖自己是个满手鲜血的魔修，如今却对着一个小孩良心发现，当真可笑。
莫霜阳疑道：“什么不亏？”
容哲哑然，缓缓笑道：“还真不亏。”
“嗯，”容哲道：“像不像？”
看着莫霜阳满脸天真，丝毫不知容霄之死的真相，容哲心中再度邪念滋生，满脑子都在叫着杀掉莫霜阳，咬牙道：“无...事...”
容哲心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当初离开本家，若不是容霄暗中相助，你早就死了，她却因为这么个小孩失了性命，你不为她报仇，却是在犹豫些什么？”
容哲哑然，震撼写在脸上，良久才缓缓道：“我比莫云要高些。”
莫霜阳拿起桌上的一只草蚱蜢，在容哲面前晃来晃去，皱眉道：“这个送你，但是好像被我压扁了...”
煌炤撕开魔界封印，率领无数魔族涌入仙族大陆，神魔大战打了三千年，最后以魔族占领大陆一隅结束，无数修士仙陨，最出名的便是容霄莫云，半步登天，最后死在战场之上。
说了桩本不该透露的秘辛，煌炤满脸遗憾，眼神却锋利得很，叹道：“容哲，这下你满意了？”
容哲看着莫霜阳满脸担忧地给自己擦汗，问道：“...若有朝一日，你发现舅舅是个大坏蛋，还会不会对舅舅这么好？”
“你想想容霄为何要保这么个毫不相干的人？她定也知道莫霜阳与煌炤之事，容霄并非因战而死，是因他而死，因这狗屁天道而死的，你心中竟不觉悲愤？她可是你亲姐姐啊。”
莫霜阳趴在桌上看容哲画画，问道：“舅舅画的是我么？”
另一个声音却道：“容霄在战场上拼死搏杀之时，你未曾相助，听闻她身负重伤，你未曾探望，如今她已神陨，舍了半身修为保这孩子，你竟要赶尽杀绝不成？”
“唔...舅舅...”莫霜阳忽然转醒，揉着眼睛看着容哲，打着哈欠问道：“你今日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
因莫霜阳并不走修仙一途，为了素质教育全面发展，琴棋书画读书写字都是要教的，但莫霜阳不知遗传了谁，全然没有艺术细胞，画的歪七扭八，容哲愣是没看出画的是什么。
“哪怕是世上最大的善人，一生也不可能一件坏事都没做过，最大的恶人，也不可能一件好事都没做过。”
莫霜阳歪头道：“舅舅怎么会是大坏蛋？”
本觉得这事对一个小孩来说太过沉重，容哲没打算深究，却听见莫霜阳认真地说：“阿娘说过，没有谁是彻头彻尾的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