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别(2/2)
阿狸抬头看着师淮，铜铃似的眼珠子睁得圆圆的，叫声里带着祈求之意。
“你就是阿狸？”
尽管这副义肢的灵活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师淮的想象，但是义肢就是义肢，不能与真正的手臂相提并论，况且这义肢也比他的左臂要沉得多，所以师淮总是会无意识地回避使用右手。
可是当他站起身来，走到院落中时，他茫然了。
“喵～喵～”
或许是发觉师淮没有敌意，阿狸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师淮咬了咬牙，从石缝中拔出裂渊，加快了挥舞的速度。忽然间，右手关节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裂肌肉般的剧痛，师淮吃痛地一松手，裂渊立马脱手而出。
“喵！”阿狸仿佛听懂了师淮的话，在他脚边开心地转了个圈。
那人一转身飞快地跑了，师淮看不到对方是谁，只能听到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师淮背后又传来了一声猫叫。说起来，刚才裂渊脱手而出时，他好像也听到了一声凄厉的猫叫声。
阿狸仿佛没有听到师淮的话，只顾着眼前的美味佳肴。
师淮鼓起勇气，用他那只冰冷僵硬的右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小小的，圆滚滚的脑袋。
阿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师淮并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廊下坐了许久，只知道回过神来之时，雪已经落了他一身。
师淮脸上情不自禁地溢出一丝微笑：“和某人一样，这么爱撒娇。”
“喵……”
裂渊呼呼地在空中划了几个圈，没入了附近的灌木丛中。
“好吃吗？”师淮刚想伸出手去抚摸阿狸，忽然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右手，于是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算了，还是等到明日天一亮，再拜托偃舟帮忙找一找吧。”
还是不够快。要是在过去，这块岩石早已被干脆利落地一分为二。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右手还是有那么一点迟缓僵硬。
阿狸先是试探性地在他的手指上这闻闻，那闻闻，直到确定此人没有危险，才像是放下心来一样，大胆地在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喵……”
难道刚才是错觉吗？
“喵？”阿狸抬起头来，看着师淮。
“喵？”
寒光乍现，裂渊剑锋所过之处，雪花零落乱舞，随着一声铿锵的剑鸣，一块岩石应声而碎。裂渊的剑锋深深地陷入了石缝之中。
师淮弯腰坐在廊下，把碗放在手边，阿狸立马扑了上去大快朵颐。
“喵喵——！”
他目不能视，在院落中盲目地翻找了一阵，结果是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或许刚才他力气过大，一不小心将裂渊甩出了院落也未可知。
阿狸蹭地翘起了尾巴，睁着一对铜铃似的眼珠子望着这边。师淮虽看不到阿狸，但是他想起偃舟曾经说过，阿狸是长期生活在翠微居里的一只狸花猫，阿落给他起了个名字——阿狸。
师淮一怔，弯腰捡起裂渊，捧在手中，脸色逐渐染上了一抹潮红。
可是风雪茫茫，很快将那人远去的脚印掩盖，师淮茫然地站在院落中，却不知再向何处寻觅那昙花一现的气息。
“一只猫在这冰天雪地里四处流浪，一定很寂寞，很冷吧。”师淮轻轻抚摸着它的背，“留在这里不好吗？为什么要走呢？”
“喏，这是今日厨房里剩下的，全都给你了。”
“是哪个方向来着？”
还未吃到嘴里，光是闻到味道，阿狸已经急不可待地在师淮脚边转来转去，叫个不停。
唯有他的右臂，因为没有可以融化冰雪的体温，所以依然冰冷僵硬如初。
这样的灵敏度，应付日常生活虽然绰绰有余，但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迟缓都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想找东西吃？”师淮站起身来，“你等着，我去弄点吃的给你。”
忽然间，一个黑影从暗处飞快地窜了出来，它全身猫毛倒竖，压低了小小的身躯，匍匐在雪地上冲着师淮不断哈气，正是阿狸。
阿狸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过了一会儿，它喵地一声蹿了出去。在雪地中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望着坐在廊下的师淮，似乎有点依依不舍的样子。
不一会儿，师淮拿着一小碗鱼肉回到廊下。
自从阿落嗜血症发作之后，阿狸就很少待在翠微居，平时基本上都在外面溜达，只有肚子饿了才会回到翠微居来找吃的。
可是这样一来，要想适应义肢那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因此他需要像这样不断地逼自己多用右手，以便让自己尽快适应驾驭义肢的感觉。
阿狸的伙食基本上是由三儿负责，三儿厨艺好，心善大方，在吃的方面从不亏待阿狸。而偃舟胃口小，总会将自己吃不下的偷偷塞给阿狸，当作加餐。于是自从他们住进这翠微居之后，阿狸的体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起福来，一开始又瘦又小跟个小萝卜头似的它，如今却胖得连脖子都看不到了。
鱼肉转眼就被吃得一干二净，阿狸心满意足地趴在地上，用舌头与爪子梳理起自己的毛。
“喝——！”
“是阿落……不会错，刚才那人一定是他！”
“等等！”师淮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跑出几步脚下忽然一疼，似乎是踢到了某样坚固的物事，他弯腰伸手一摸，不是别的，正是他方才找了许久没有找到的裂渊。
“这是怎么回事？”师淮惊讶地抬起右臂，试着动了动五指，依然没有任何感觉。
“喵喵喵！！”
师淮情不自禁地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阿狸那圆滚滚的腮帮子。
“对了，裂渊……”师淮伸手往身旁摸了一抹，发现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方才裂渊脱手而出以后，自己的注意力就被突然闯入的阿狸给吸引了过去，完全忘记了裂渊这码事。
师淮一惊，猛地转过身来：“谁！？”
这样不行，还得再快一点。
师淮面朝阿狸地蹲下来，伸出左手朝它挥了挥。
“这里是你的家吧？为什么你有家不回呢？”师淮轻声问道。
“是我的剑砸中了你吗？”师淮听声辩位，双掌合十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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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淮愣住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右臂应该已经再无知觉了，可是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疼痛与酸麻感。
他长长叹了口气，正要转身回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