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魔(2/2)
而这一幕同样也深深地刻在了阿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满目的猩红色唤醒了沉睡在身体里的本能。几乎是在同时，挂在胸前的两块青嶙石终于不堪重负，砰地一声，湛蓝色的结晶化作齑粉撒落风中，压抑已久的戾气喷薄而出。
阿落压在他身前，右手深深插进慕容烨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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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儿——！！”那一刹那，曼殊泪水夺眶而出。
下一个瞬间，他的心脏就被一只手抓住。
曼殊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吉儿的脸。
她将视线缓缓下移，只见吉儿的胸口鲜血淋漓处，蛇鞭剑竟赫然穿胸而过。
“吉儿！醒醒！”曼殊扑上去，不停摇晃她的身体，转头怒目而视，“慕容烨！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忍心对她痛下杀手！？”
“快跑！”阿落大叫出声的瞬间，吉儿一把抓住曼殊的手冲了出去。
话音刚落，慕容烨与邱泽同时行动起来，邱泽一跃而起杀向阿落，而慕容烨的蛇鞭剑则呼啸着向吉儿与曼殊飞去。
他晕头转向地迈开脚步，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朦朦胧胧，模糊不清，天与地是血红一色，他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就像一只迷途的野兽，分不清东南西北，也看不清眼前的人，只能本能地循着血的味道，去寻找记忆中熟悉的影子。
吉儿两眼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蛇鞭剑抽出的那一瞬间，鲜血如同泉涌一般喷溅如注。
慕容烨：“……”
阿落刚刚挣扎着爬起来，便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刀剑斩落在躯体上的闷响，阿落听得分明，那是师淮的声音。
“公主，快……跑……”话未说完，她的身子如同落叶一般，被蛇鞭剑带得飞向了空中，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你……究竟是……什么人……”慕容烨的眼眸中透露出恐惧和迷茫。
曼殊绝望地闭上眼睛。
“你这疯狗！”邱泽拎着他的衣襟将他提起来，咬牙切齿地道，“要不是主子让我留你性命，我真想就这么掐死你！”
扑通一声，心脏的剧烈跳动令阿落头疼欲裂，与此同时，吉儿与曼殊的惊叫声也在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
“师淮……师淮……你在哪儿……”
呸！阿落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而阿落这边也已顾不上吉儿与曼殊，邱泽的攻势比方才更加凌厉，计划已经败露，眼下必须快刀斩乱麻，因此他拿出了十成十的功力，往阿落小腹上痛击一拳，然后身形一晃绕至阿落背后，钳制住阿落脖子，哐啷一声惊鸿落地，阿落不甘示弱，张嘴咬住他得手臂。
随着利器贯穿肉体的闷响，现场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一声轻叹。
可惜眼下已经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带着一个永远得不到解答的疑问，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吉儿与曼殊毕竟没有武学功底，论脚程，根本不是慕容烨的对手，很快就被慕容烨追上，蛇鞭剑缠住吉儿的腰身，将她扯过来摔在地上。
慕容烨高高地举起手中的蛇鞭剑，向曼殊抽去。
邱泽痛得松手，阿落趁机挣脱，往前一扑想要抓取惊鸿，却不料邱泽抢先一步，一脚踩在他的手背。
阿落环顾四周，遍地的尸体，邱泽一动不动，慕容烨没了气儿，还有一个阿曼怀抱着吉儿渐渐冰冷的躯体，枯坐在原地。
“出了点小意外，不过问题不大。”邱泽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既然猎物都已到齐，一起处理掉也一样。”
“我看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慕容烨气红了眼，“你这是要背叛我慕容家吗！？”
要不是吉儿在最后关头拼死拦下阿落，保护了曼殊，说不定此刻曼殊已被阿落活活折磨致死。
唯独看不到师淮的影子。
慕容烨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他知道到了现在这个份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唉……”
邱泽气得脸都白了，一拳过去，将阿落打飞丈外，力道之大，连树干都被硬生生撞成两截。
月色下，一个黑影飞扑上来，将邱泽扑倒在地，左右开弓，硬铁般的拳头如流星般落在邱泽面门上，直到把邱泽的那一张脸打到七窍流血，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慕容烨看得心惊胆战，正要转身，便感到腰间一紧，接着身子就突然飞了起来，阿落抓住蛇鞭剑的一端，猛地一甩，将慕容烨重重撞在身旁的一块岩石上。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死，也决不让你伤她分毫！”吉儿抬起头来，面不改色地直视着兄长的眼睛。
“那就杀了我。”吉儿低声道。
吉儿拼着最后一口气，替曼殊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师淮……？”阿落跌跌撞撞地向那模糊的人影走去，就在他伸出手去，快要抓住那人的衣角时，那人手一扬，长袖一挥。
看出兄长眼神中的杀气，吉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护住了曼殊。
有什么东西飞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在地上。
“吉儿，让开！否则……”慕容烨的脸上失去了兄妹之间本该有的温情，“我连你一块儿杀。”
阿落一转身，一个白影影绰绰地站在月色下，无言地注视着他。
一只长满了茧子的手掌轻轻覆盖在阿落的额头，紧接着，是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缠绕在阿落身上的煞气迅速消失殆尽。阿落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浑身气力一样，身子一软，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慕容烨咬牙：“好……既然你执意护着丘穆陵家的贱种，那就别怪哥大义灭亲了！”
“住口！”慕容烨一甩蛇鞭剑，指向曼殊，“吉儿这么不听话，还不是因为你？最不该活着的人是你！”
“哥！”吉儿试图唤醒兄长的良知，“别再执迷不悟了！那个贼人只是在利用你！”
“我是无所谓，不过师弟，现在不杀丘穆陵，接下来倒霉的人，可就是你慕容家了。”邱泽阴恻恻地开口。
“吉儿……”曼殊怔怔地注视着吉儿那柔弱却坚毅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