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定风波(2/3)
阿落拢着衣物回过头来，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不告诉你。”
曼殊心头一热，抹了一把眼泪，小声嘀咕道：“还是你对我最好。阿落要是有你的一半温柔就好了。”
“小菜一碟！陛下，您收好了。”阿落气喘吁吁地将翡翠扳指放在凉王掌中，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可别再让公主随手乱扔了。”
“公主。”吉儿替曼殊穿上鞋，“汉人有句话叫做无事不登三宝殿，您也知道，兄长难得来一趟公主府，定是有要事相谈，您就别让他吃闭门羹了吧。”
师淮猝不及防，脸上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晕红。
“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就见他一见。”曼殊无奈，起身瞥了吉儿一眼，“你别走啊，我话还没问完呢，回来再好好‘审’你。”
曼殊一阵风似的冲进公主府后院，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她一抬脚往院子中的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上狠狠一踹，却不料脚尖上猝不及防的一阵钻心剧痛，痛得她弯下腰来，抱着脚直叫唤。
吉儿半跪在曼殊面前，脱下她的鞋，将她那只有些红肿的脚丫子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揉着一边安慰道：“公主，阿落不接受您的好意，那是他有眼无珠，您犯不着为了这样一个不识好歹之人伤了自己的千金之躯啊。”
这时候吉儿连忙从身后跑了过来，搀扶着曼殊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道：“公主息怒。”
“息什么怒！？”曼殊气得一拍石桌，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蒙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你还叫我忍气吞声！？”
吉儿一愣：“没我的事？这是何意？”
慕容烨：“公主与客人相谈甚欢，估计这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了。”
直到亥时，夜寒露重时分，正堂方向终于走出一人，看模样不是别人，正是慕容烨。慕容烨见吉儿独自一人站在树下等待，便走上前来道：“吉儿，别等了。今晚没你的事了。”
“可是公主，慕容将军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说要为您引荐一位贵客。”
曼殊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满是迷惑：“……理由？”
站在一旁的曼殊仿佛遭到迎头一棒，呼吸一窒：“那人……是谁！？”
慕容烨转过身来，神色严肃地看着她：“现在你是公主身边的丫鬟，下人伺候主子，的确天经地义，不过你要记住，我们慕容家，不会永远屈居于丘穆陵氏之下。”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哥，有话你说。”吉儿道。
凉王拍着阿落的肩膀，连连称赞：“阿落少侠不但武艺高超，还如此精通水性，这么小的一枚扳指，也能被你给找到，朕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先把衣服穿上，小心受了风寒。”但是很快，师淮便恢复了镇定，将衣物温柔地披在阿落身上，包裹住他赤裸的上半身。
“你……！”曼殊气不打一处来，却是拿阿落半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泄愤似的把脚一跺，扭头离席而去。
感受到了哥哥隐隐的怒气，吉儿只好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什么意思？”曼殊忽然沉默了，她盯着吉儿看了一会儿，沉声道，“吉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吉儿注视着曼殊，表情认真地道：“在吉儿眼里，公主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吉儿眼神忽然闪烁起来，就在她欲语还休之时，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落少侠，你没事吧？”
阿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径直向师淮走去。此时的师淮正默默地捧着阿落的衣物，站在众人身后不远处，待阿落走近，才伸手将衣物递了过去。
“那根本就是他用来搪塞我的借口。”曼殊愤愤然地道，“他从小就和师淮相依为命，四处流浪，怎么看都不像是心中惦记着谁家姑娘的样子。”
吉儿低下头去：“若他牵挂之人不是女子呢……”
阿落洒脱地甩了甩长发上的水珠，却没有伸手接过衣物，而是用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注视着师淮。
“公主，翊卫车骑将军慕容烨有要事求见。”
“我……”
吉儿一下子懵了，她本以为曼殊满心惦记着阿落的心上人究竟是谁，今晚上非得抓住自己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谁知莫名其妙地来了这么一个贵客，竟让曼殊将阿落的事抛诸脑后。想到这里，吉儿更是好奇：“哥，你带来的那位客人究竟是谁？”
“可是我答应了公主她……”
“是。”吉儿苦笑着应下。
吉儿笑道：“阿落不是不喜欢公主，只是已经心有所属。”
吉儿说到一半，慕容烨忽然一个眼刀飞过来，沉声打断她：“吉儿！听话！”
“可是我不甘心！”曼殊越说越委屈，两行泪珠滚滚而落，“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配不上他？”
“我不要什么感谢。我只求公主收回成命。”阿落转头看着曼殊，“公主，我从未嫌弃过你，但我有不能娶你的理由。”
“哥……”吉儿望着慕容烨，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楚。她抿着下唇，半晌才开口道，“吉儿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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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无关的事，不要多问。”慕容烨拉着吉儿的手往外走，“走吧，今晚用不着你伺候她了，跟哥一起回家吧。”
曼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现在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
曼殊无比尴尬，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地低头站在一边。
兄妹俩出了公主府，一前一后默默地走出一段路之后，慕容烨忽然低声开口道：“吉儿，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曼殊走后，吉儿果真哪儿也没去，就这么站在后院里，默默地等候了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