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2/3)
“你叫我做什么？”红发异瞳的男人反手将手里的短匕插进大腿上的刀套，低声问沃尔夫。
康奎尔眉头一跳，“那只是魔女玩的游戏罢了，你为什么要听她的话呢？”
两人看去，沃尔夫苍白的皮肤诡异地鼓起，乌黑的血管像裂纹一样盘踞在表面。那个鼓包不断膨胀，直到皮肤几乎绷成了半透明的模样，最后轻轻的“啵”的一声，皮肤，肌肉，脂肪，骨骼像盛放的花朵一样一层层绽开，一个粘稠墨黑的液体组成的人形从已经不成样子的尸块中站了起来。
“龙啊……我不喜欢龙的口感呢，粗暴凶残，占有欲又强，一旦沾上就会被缠上。”恶魔用无法看清的速度凑近博格，又在博格掏出匕首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我帮你把他解决了，安帕。”
“我闻到你的气味了……还混着别的气味，我不喜欢。”博格在屋里慢慢走着，硬质的鞋底和木地板敲击出清脆的响声。“我还是喜欢只有你的气味。”
“滚！”博格的反应比康奎尔更快，他抬手将康奎尔挡在身后，瞳孔竖成一条直线。
他痛苦地闭上眼，却还是将早已深埋于心的话说了出来。
“啊……好浓烈的怨恨，好香甜的偏执。”
人类少年模样的恶魔耸了耸鼻尖，像闻到食物气息的猫一样餍足地笑。“但是，这里好像还有两个有魔女诅咒气味的容器在。”
“我接委托的时候不知道你不喜欢他，希望你不要生气。”
康奎尔甚至听不见博格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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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这样……”康奎尔说，“那是魔女的把戏。她将我们两人复活，只回复了我的记忆和你的情感。情感可以由记忆催生，就像花朵可以从土壤里生长，但你……”康奎尔握紧了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你没有之前的记忆，你大可不必接受那无根的感情的。”
他笑得双眼微眯，祖母绿的眼睛熠熠生辉。
博格听话的停下。
恶魔悬在半空，晃着两条白皙的腿，脆弱得仿佛一握就断的脚踝在康奎尔眼前一闪而过。
“不行，我找到你了。”
“那个人，之前还在屋里的人，你肯定也看见了。他肯定跑不远，找到他，杀了……呃。”沃尔夫咬牙切齿的话停在中间，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却只能看见视野诡异地旋转了半圈，又飞速上升。
“……博格。”康奎尔只想抬腿就跑，但他不确定博格会不会把他抓回来。“你待在这里不要动。”
“只是按着他肏了几天罢了，无论是人鱼还是精灵都没有龙那么难搞，他们一般几次之后都只会哭着求饶了呢。”
“人呢！”沃尔夫惊叫。
“你会是什么味道呢？”恶魔又突然出现在康奎尔身后，暧昧对着康奎尔耳尖吹气，又在康奎尔回头瞬间再次消失。
康奎尔和博格对峙时，一个清亮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沃尔夫的尸体中响起。
恶魔在空中翻滚一圈，撑着脑袋嘻嘻笑，“真有意思，我还没见过能使用龙的人族呢。人族也能用媚术吗？”
恶魔。
博格说话小心翼翼的，丝毫不像前一刻还面无表情地拧断人脖子的模样。
他向康奎尔这边歪歪头，“你愿意借我用一下吗？”
博格没有试图挣脱，反而抬手握住了康奎尔青筋暴凸的手，笑得温柔缱绻，却令康奎尔毛骨悚然，“如果你真的对我下杀手，我绝不会反抗。”
千年前被天使审判驱逐，永远无法踏入修曼结界的罪人。
“你真的从那庞杂的记忆中获得情感了吗？”
“现在你最深刻的记忆，最鲜明的情感，难道不是与我相伴的那段日子吗？”
然而他一转眼，刚才还在他面前的康奎尔却突然不见了。
现在却出现在两人眼前。
“上个被我强行使用的龙族现在还在追杀我呢。”
“要不你告诉我，你看起来已经使用过他了。”恶魔又出现在博格身侧，漂浮在空中拍打着翅膀，“但闻起来，你好像是被使用的那一个。”
“多亏了这具被魔女诅咒的尸体，我才能骗过结界的守护者，偷偷进入人类的居住地。”恶魔愉悦地甩了甩尾巴，“不过这东西已经坏了，不能用了。”
苍白纤细的躯体，从肢端向身体中心蔓延的藤蔓状艳红体纹，颅顶两侧旋转生长的尖锐犄角，从蝴蝶骨中延伸出的黑色蝠翼，尾椎骨处连着的细长尾巴，尾巴尖鼓出爱心状的末端。
康奎尔屏气躲在阴影中，眉头紧蹙。在博格踹碎玻璃前，他本能地觉得不妙，瞟到那一抹红的时候更是赶紧隐去了身形，然而还是被博格发现了。
博……格……
那人伸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沃尔夫无法出声，只能蠕动嘴唇发出最后的怒吼。
博格歪头回答：“因为我觉得她说的对。我们是互补的两端，本就应该连接在一起的，就像断掉的绳子，需要绑上几个结。”
然而下一刻博格的声音在他耳边突兀响起，“那你就是康奎尔·安帕了吗？”
脚步声毫无迷茫，向着康奎尔的藏身地走来。康奎尔自知早已被发现了，也不想再掩饰了。
一片寂静。
那不详的液体像沸腾一样翻动着，逐渐塑造成人的躯体，淡化成正常的肤色。随着最后一滴黑色液体幻化成一抹殷红的唇色，那个自死亡中诞生的生物才终于显现真身。
“博格，我不介意再杀你一次。”
“我不应该告诉你叫博格的，你不是博格，真正的博格早就死了。”
博格抬脚把沃尔夫的脑袋踢到一边，抬头对着空气说话。
康奎尔反手握住了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博格的衣领，“是啊，我现在一想到居然相信了你的谎言，以为是我亏欠了你，我就恶心的想吐。”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