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战神(2/3)
王子莫纳轻轻点头，却看不出欢喜：花费一生的供奉也不过是神明吝啬的赠予和稍微不慎就降下责罚的结果，他这是将罗巴国的命运置之战神凯斯的刀刃之下了吗？
战神凯斯轻蔑地笑道：“我很满意你和你王国这十多年的供奉，只是为什么战神神庙的祭祀没有公主？”
不愧是祂即将拥有的美丽，世界上最好的美丽之物。
在神迹显现之前，战神从未对罗巴国参与的大小战争的胜利有什么用处——至少莫纳没看出来，民间也未有这样的传说，只是偶有听闻在森林迷路的人瞥见了神明的身影，很少有神明现身在人间，也鲜少有神迹出现。话说回来，神迹正是因为罕见才如此得凡人的渴望。
久违的悸动再次触碰莫纳的胸腔：那对神明产生新认识时应运而生似曾相识的……有趣？
战神凯斯微微皱眉，但也放过了他妹妹的话题：“你可有征战计划？”祂跃跃欲试地摩拳擦掌，双目犹如燃烧的火般明亮，身上的挂饰摩擦碰撞出喀拉的声响。
战神凯斯异常兴奋：“如果你能够再供奉我所喜爱的，我必然助你军队斗志昂扬，所向披靡。”
战神凯斯碍于爱神的诅咒没法下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躲在王子身后的公主甘辛纳和神明希纳。
莫纳只觉得眼熟，再一想突然出现在王座下的男人不正是十多年前追杀妹妹并与自己有了爱神的诅咒契约的战神，此时祂出现在罗巴国国王的面前意欲何为？
偏偏王子莫纳还抓住战神凯斯的手，颇为费力而恳切地仰起那张爱神欣赏的俊秀的面庞：“爱有多种形式，而我——罗巴国的王子将用一生敬爱并且供奉战神凯斯，直至死亡。”
公主甘辛纳尴尬地移过视线：没有罗巴国的人会这样穿衣服，也没有这样材质特殊的衣服，难道是南方来的异域游客？但看这男人看着哥哥轻蔑而傲慢的神情，其中应当是有什么故事。
牧羊人从森林里走出来时就见一人一神别扭地站着互相瞪眼，祂的斗篷下忽然钻出一只绵羊朝王子奔去，逐渐由四肢奔跑的绵羊变回了两腿奔跑的公主甘辛纳。
人类什么也没有得到，只招致了战祸和神明的嫉恨。
此刻化身牧羊人的神明希纳上前：“你的哥哥与爱神达成了新的‘契约’，现在契约生效，你身上的诅咒便被抵消了。”
王子被跑到身前的褴褛少女吓了一跳，而有着熟悉眼睛的少女潸然地抹去脸上的泥土伪装——竟然是留下了信件独自离宫的妹妹！
莫纳心底掠过不甘和屈辱，但他很快在战神面前搁置了暂时无用的想法。
想着想着，国王莫纳在王座上昏昏沉沉打盹片刻，醒来看见座下站着一个男人：肩上搭着红底暗灰的披风，赤裸的胸膛上垂着几串怪异的骨骼羽毛装饰品，腰胯上用黑色细绳系着两片深红色的布，围着男人劲瘦的腰，赤脚挂着与脖颈类似的鸟兽骨骼串，而有铁护臂、护膝等零散不成套的战士装备减少了男人身上的野蛮杀伐气息。
战神凯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人间，留下因爱神连起的“爱之诅咒”的罗巴王子和之前被卷入神明之间矛盾的无辜公主。
“祂，他是我要爱的人’。”王子支吾地说，但话说出口他轻松、愉快了不少。
战神凯斯打量这个倚仗着爱神的“祝福”胆敢拦阻祂的俊秀人类，心下多了几分不快与好奇，略微一想这好奇仿若凭空出现的感觉，轻轻痒痒地安抚祂躁动的心。
神明希纳摇头，戏谑道：“说不定之后他只想和你的哥哥‘谈恋爱’。”
爱神的诅咒是如此浅薄、清淡、可有可无的吗？
莫纳沉默不言，任由对方将他浑身上下看了个遍：他没想到战神会想到那里去，不过他确实有一个征战计划，而且是自他爷爷准备沿袭至今的一个计划……
兄妹两人相顾无言，唯有拥抱抒发相逢的喜悦。两人分开后陷入片刻沉默的对视，而后王子将妹妹离开后王宫发生的事情简单陈述，并且将自己遇到爱神并且获得了爱神取消妹妹身上的诅咒的“承诺”一事也一并告之于她。
王子侧头看向担惊受怕的妹妹，蹙起的眉头微微舒展：而这一切的开端他岂能怪罪他天生美丽却无端招致灾祸的妹妹吗？说起来，这也是自然天意赠予他们人类的美貌和资源，却遭至掌握天地运行规则的神明借此随意拿捏……
奇怪，真是奇怪。
曾经的王子、现今的国王莫纳聆听书记官对此神迹的报告，在这十多年内，他们的父母先后去世：王后因为神谕思虑过重郁郁而终，国王在与邻国的一场战役中伤口感染而死；他的妹妹，罗巴国远近闻名的公主甘辛纳甘愿背上被已经消除的神明诅咒的美貌之名躲在王宫内小型神庙里不问世事，莫纳不知道她侍奉的又是什么神明，也许是曾在原野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神明希纳？可那神明的援助不过也是兴致而起，他的妹妹难道是为了躲避另一个邻国的求亲而主动宣扬自己被爱神诅咒的名头吗？
神庙的祭祀将战神恩惠神庙火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罗巴王国，乃至王国之外的土地也流传了战神凯斯青睐罗巴王国的传言。
王子为难地看了看战神，又看向茫然而担忧的妹妹，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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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神凯斯抱臂冷哼：“那是最好，我战神凯斯可是战争之神，每年供奉必将保佑你小小的罗巴国不受侵犯！”
神明在天上某处从酩酊大醉中醒来，人间已经走过十多年。
战神凯斯忍无可忍地推开王子莫纳，大步拽起希纳的衣领，却手一空，眼睁睁看着捣乱的神明变成小鸟鸣叫着飞走了。
莫纳无奈地想：为何这神明竟然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身为凡人的王子莫纳第一次看见神明挫败、无奈的情态，曾经被神谕和“神迹”折磨、压抑在内心的悲愤、苦痛之重似乎在那一瞬间悄然撬起了一道缝，他开始动摇、怀疑和暗自激动：原来神明无力的时也是同人类一样的脆弱可怜。
国王莫纳表示明了，敷衍地夸赞战神凯斯大驾光临他们凡人的王国，而战神凯斯似乎不明白凡人言语中的送客的意思，反而昂首挺胸十分受用地承下国王华丽辞藻堆砌的赞赏。
年轻的国王莫纳如今只有深深的无奈：小小的罗巴虽然不败于十多年间大小十几场战役，但这也不是凭借战神凯斯的力量——他也不能让父母与战士为之呕心沥血的国家依赖于神秘莫测的神明意志。
战神凯斯因为被无视而恼怒：“爱神伽迩维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你们……”他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想起爱神的诅咒与祂也有关系。
公主攥紧了他的胳膊，难以置信地睁开眼，微微张开嘴：“可祂，他刚才还想杀了我。”
莫纳牵起甘辛纳的手，急匆匆赶回王宫。
战神凯斯叉腰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当然是我喜欢的那方。”而他眼珠一转，细细打量面前国王的容貌又说，“你是在朝我撒娇索取战争的胜利吗？”
战神凯斯怒发冲冠正要给神明希纳一点颜色，却被王子莫纳挡在身前：牧羊人帮助了他的妹妹，那他也要帮助祂，而且对方似乎十分了解神明之间的那些嫌隙。
“若是与我国作战的他国也供奉你，那这场战役的胜利最终会倒向哪方？”
思绪繁重的国王莫纳警惕地注视着战神凯斯一步步走上前来，最终站在王座之前，战神的阴影盖住了凡人之躯，但莫纳反而更能看清战神的样貌和神态。
战神凯斯在云端窥看那罗巴国新建的战神神庙，满意地松一口气为其神庙的中央火盆点燃永远不熄灭的火。
“那么代价是什么？”公主甘辛纳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人的面色，感觉到了微妙的气氛变化：她的哥哥努力遏制自己的目光飘向一旁麦色皮肤的高大健壮的男人——她这才注意到这个显眼而格格不入地立在他们旁边的人，之前她没看见过这人，而且他的服饰轻薄而流淌蜜色的浓烈光泽，深红色的布料犹如灼烧热气的云，可他为什么要袒胸……
公主胡乱想了一通有的没的便也直接问了：“他又是谁？”
国王莫纳面色不变地慎重回复道：“公主甘辛纳负责供奉母神。”
牧羊人自然而然地在王子回答之前毫无掩饰地给出了答案：“那是追赶你的野狼，爱神的牧羊犬，战神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