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寅时(3/3)
因为很快,一种空虚的热度就从他身体深处滋生蔓延,四处游蹿,令人焦灼。
俞骁的手从他的腿弯处滑到了他的后腰,轻拢慢捻,他一下就软下了腰,那里是他身上很敏感的地方,不知是不是歪打正着的巧合。
他觉得很羞耻。
他没经历过人事,他对性的全部了解和印象都来自于俞骁。在遇到俞骁之前,他是半点没想过拿这件事去意淫江雪墨的,那简直是亵渎。
他被他侵犯,被他开发,被他……调教……可能俞骁了解他这具身体,比他自己了解得还要多。
就像不管他再怎么不情愿,他僵硬的身体都在渐渐放松,他仍旧是哽咽,只是这一次,染上了点某种别的东西。
床板重新吱呀吱呀摇晃起来,起伏律动的动作却轻柔了许多,俞骁扳过他的脸,低沉沙哑的嗓音不复冷硬漠然,“嘘——”他哄道,“乖,一会儿就好了。”
那是俞骁第一次用如此亲昵的语气安抚他。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滑过他的脑海,当然,这是他变得昏沉混沌之前最后有空走神的瞬间了。
那天,似乎做了很久。
或者说,因为俞骁出奇地温柔耐心,单纯的肉体交媾反倒像是厮磨,所以显得格外漫长。
一如既往地,他累得扛不住沉沉的睡意,只记得昏睡过去之前,俞骁单手拢着他的后颈,粗粝的拇指摩挲过他面颊上的水渍,似乎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弄疼他了?
还是对不起,差点夺走了他的初吻?
他倦倦地动了动唇,说不出什么话,喉咙很痛,哭哑了。
错觉吧,俞骁何必跟他道歉。
阖上沉重的眼皮时,他这样想。
醒来之后,绿色的军车早就从别墅消失,俞骁同样一如既往地不在。
他还有时间调侃自己就像被古代君王临幸的妃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轻贱得甚至不如随意丢在地上的废弃的避孕套——至少还有人把它们扔进垃圾桶。
他这残破的身体却无人收拾——伤倒不是很重,只是很疲倦,嘴巴痛得好几天进食困难。
在仞城那三年的事情,其实他的记忆很模糊。或许是他曾经很抗拒那些,所以刻意模糊了回忆。可而今,它们又清晰鲜活了起来,种种细节,如在昨日,历历在目。
他剪头发的手突然顿住了,心中微动,后知后觉地又反应过来点什么东西,脸刷地一下子红到了耳朵尖和脖子根。
俞骁,是不是在他昏睡过去的时候,偷偷亲了他啊。
可那是……
他的初吻啊。
夏棉盯着镜中的自己,脸上泛起酡红的热意,粼粼波光在他眼中流转。
原来,那才是他的初吻。
原来,他的一切不知不觉中竟然全都被俞骁拿走占有了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镜中那双唇瓣上,复杂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惊讶、恍惚、酸楚、羞涩……却独独没有悲愤与恼怒。
一定是幻觉。唇瓣上还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烧灼感,那是被粗粝短硬的胡茬辗转摩擦时留下的痛感。
唇齿间似乎还残存着Alpha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柑橘漱口水以及极其浅淡的烟草味,那是独属于俞骁的气息。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夏棉抿了抿唇,霸道又不讲理,偷亲别人,却又说着对不起,让人……不原谅都显得小气。
林岑朗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随手将手上的东西扔到了门边,朝夏棉走去。
他的喉结滑得很重,他不清楚自己的吞咽声是不是很响。
他就这么恬不知耻地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闯进来了。面对中意的Beta这种暧昧诱惑的信息素,本就处在发情边缘的Alpha的自制力约等于无。
“怎么不打电话叫Cindy过来?”他强行定了定神,可蹲下的姿势却占有欲强烈到明目张胆——紧紧贴着夏棉的后背,危险的獠牙就怼在对方的颈侧——一种自后将人圈禁在自己怀里的占有者的姿态。
夏棉猛地视线上移,与林岑朗在镜中视线相撞,愣了一下之后,脸上的热度不退反降——羞耻,仿佛一个人偷偷摸摸做羞羞的事情结果刚好被人逮个正着的耻意。
林岑朗也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不是一如往常的急转直下避如蛇蝎,而是羞羞怯怯的,彻底把心痒难耐的Alpha勾得无法自抑,“别动,棉棉。”
他钳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起身离开之前,自背后环抱着他,既像是保护又像是占有。
他清楚自己应该克制——不,其实他已经不清楚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呢,他想。他不该那样对待夏棉的,他简直错过了太多美好和鲜活。
幻觉陡然在眼前炸裂。
宛如被一条毒蛇缠住,冰冷的鳞片,滑腻的触感,似有若无嘶嘶舔舐的蛇信子……一切都让夏棉在瞬间脊背发毛,冷汗涔涔,手上一抖,小镜子和剪刀齐齐坠入垃圾桶里。
Alpha顺势钳着人本来举在半空的手腕交叠进怀里,“你还会自己剪头发?”
夏棉眨了眨眼,碎碎的头发茬掉进敏感的眼球里,刺得他眼窝通红直想流泪。
他不知所以地偏了偏头,除了幻觉,能感觉到身后林岑朗越来越灼热的呼吸。
显然,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刚才在想什么?”他沙哑道。
可这仍旧不是林岑朗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因为他明明能猜到夏棉在想谁。
他想说的其实是,为什么别人比我先遇见了你?
他甚至已经不在意那个别人,偏偏是俞骁,只在意,是除他之外的别人。
夏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他想回头看他一眼,他想分辨点什么东西,有个猜测在他心中逐渐萌生成形,但觉得这着实荒诞不经,着实令人难以置信。
林岑朗对他?
除了伤害与被伤害,除了玩弄与被玩弄,居然还会有别的东西么?
他早就劝过林岑朗不要自作多情,可那只不过是他希望对方不要妄想试图通过一时心血来潮的三瓜俩枣,就让他惧于淫威之下,诚惶诚恐,然后感激涕零地将过往的一切一笔勾销。
他没有往更深的方面去想。
因为他从来不是什么人间绝色,林岑朗也没有什么血肉之心。
于是他在脑海无声地晃了晃这荒诞的念头。
林岑朗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夏棉没那个本事揣摩他心里的阴谋诡计。
夏棉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放开我。”
他本能地察觉到危险。现在这里没有别人,他们没有演戏的必要。
他不想沦为禁脔。
想到这里,他的肠胃猛地收缩起来,酸意豁地上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我难受,想吐。”
林岑朗的脸色沉了下去。任谁抱着别人的时候被人说想吐都不是什么太愉快的经历。
他终究是放开了钳制,却因为十分不甘心,在对方起身之前,泄愤似的咬了一下对方的颈肉,夏棉僵了一僵,两步冲到马桶前。
“呕——”
他吃得太少,吐不上来什么东西,肠胃疯狂痉挛时,只能带上来奇苦无比的胆汁。
林岑朗接了水让他漱口,“明天重点查一下腹腔,吃中药调理一阵子。”
夏棉说不上话。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撑到现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就像一只放了太久的苹果,外表看着还光洁鲜嫩,但内里已经腐朽不堪了。
还好,他也不用再撑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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