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游轮之夜(下)(2/5)
第一眼却没看到人。
他用一种藏匿着浅浅淡淡惆怅的调子,轻轻喊了一声,林岑朗啊。
“真的。”孩子指指他背后,“你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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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棉气得噎了一下。
没说一个字,却叫林岑朗感受到了默然无声的谴责与控诉。
空无一人。
“腺体液,你需要的话,待会儿我马上就可以给你。”夏棉看着他的背影道。
从他的指缝中漏出来的光色,像每个清晨与傍晚时的晨昏交界时分,橙红色的光芒模糊着天与地。
游乐场在顶层,这小孩太心急,等进了电梯才发现是下行,电梯在五楼停下,他刚准备按19,小孩已经忘记了刚才说要去游乐场的话,拽着夏棉就往外跑,“妈妈我们去探险!”
夏棉蹙了蹙眉,“别耍小聪明,我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这阵痛感叫他难受,更叫他难堪,于是他只好伪装得更不屑——他微扬着头,耷着眼皮用下巴看夏棉:“那又与我何干?”
他甚至都不能让这孩子安静地待在他身边,询问两句,然后把他送到服务中心去呼叫熊孩子的爸妈。
日光的热度渐渐颓靡,天色再度昏暗下来。随着暮色渐浓,影影绰绰的喧闹声反而变得更热闹起来。
无论是前景里浓稠漆黑的夜幕,还是背景里嘈杂扰攘的喧哗声,都衬得夏棉的身影更单薄寥落。
他的神色从容平静。
他明白,夏棉想说的明明是,那场婚礼,本该属于他。
在夏棉再一次发现他要故技重施之前,眼疾手快地出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人拖到一边,沉下脸来,蹲在他眼前教育他:“能不能不要恶作剧了?”
林岑朗已经对这段对话感到十分的厌倦,他起身准备离开。
林岑朗的背影顿了两秒,忽地转过身来,猛地钳住了夏棉的下巴,瞳孔已经隐隐涣散,獠牙在唇畔若隐若现,“夏棉,你能给我的就只有这个吗?”
这一层的娱乐种类繁多,夏棉一路见到了电玩、射击、斯诺克……但更多的,是各种主题的酒吧。
“妈妈。”夏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小孩猝不及防地叫了这么一声,脆生生地。
他愣了一下。
“他说,我们会在教堂举行婚礼。”
如果没有林岑朗,原本是该属于他的。
那孩子停下了动作,突然把嘴巴张得嗓子眼都看得见。
扣扣扣——
夏棉打小受不了小孩音调过高的尖声哭叫,尤其无休无止的鬼哭狼嚎的时候,简直脑浆子都被他们叫得疼得慌。
林岑朗感觉到自己面部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走向狰狞,在眼眸里的寒意掩盖不住之前他撇开了视线,“我只做交易,从不卖人情。”
见夏棉没有反应,他扯着夏棉的衣角往外拽他,“妈妈,陪我玩。”
“艳粉色的,玫瑰指环。”
他站在酒吧门口,踟蹰了一会儿,还是犹豫地走进去了。
他想着,一定要把那小孩揪出来暴打一顿再交给他爸妈。
人看着不大,劲却不小。“……”夏棉一手扒着门框,面无表情道,“小朋友,你认错人了。”
“……我只是想亲眼确认他到底好不好,不进去,悄悄在门外看看就好,不会让他知道……”夏棉垂下了眼帘,他昨晚哭得太久,眼皮上的一圈薄红还没消退,看着疲惫又憔悴。
夏棉没动,敲门声却坚持不懈地响着,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
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背着卡通水枪包,一手拿着水枪,一手攥着他的衣摆,抬着下巴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夏棉在阳台上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缓缓去了浴室。
夏棉这才扭过头去。
那小孩当即闭上了嘴巴,拽上夏棉就欢快地蹦蹦跶跶,“妈妈我们去游乐场!”
直到下摆被拉扯了两下,他才垂眼看下去。
什么东西都玩一会儿就没兴趣了,在偌大的一层里乱跑乱跳,还不时地对来往的乘客和工作人员恶作剧,偷偷对着人家的裤裆滋水,在人发现之前迅速离开,留下夏棉一个人尴尬而无奈地道歉。
他很后悔一时心软,答应了这个小魔头,出来遭这无聊的罪。
双手放到水龙头下的时候,才发现,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缠满了绷带。
用洇着凉薄忧郁的双眸看着他。
林岑朗仍旧神色淡淡,可一阵来自腺体的痛感却在这一刻终于虏获了他,连同那颗心脏。
孩子却完全没理会,他看着夏棉的身后,“妈妈,爸爸在看你。”
他终于缓缓起身磨磨蹭蹭挪到了门口,拧动把手,打开了门。
是啊,他能明白的。
小孩子看什么都新奇,当然,与此同时,对待什么都缺乏耐心。
夏棉一惊,赶忙弯腰捂住了他的嘴巴,“别嚎,我陪你去找家长。”
林岑朗不知去了哪里,夏棉蜷在阳台上基本没怎么挪窝,他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只除了管家Ron来送餐和换药的时候简单应了两声。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扣扣扣——
“……”
夏棉颈后的那片皮肤显然条件反射性的细微痉挛起来,而他神情平淡,不见了丝毫对疼痛的畏惧。
“林岑朗啊”,他收回了手,看向他,说林岑朗啊。
猝不及防的幻觉让夏棉抖了一下,没等他开口,林岑朗冷冷甩开了他,几秒过后,房间门被嘭——!地重重关上。
夏棉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林岑朗。
然后告诉他,“我欠了他很多,很多很多。”
“……”
与他何干?
小孩子趁机摆脱他的控制,滋溜一下钻进一间酒吧,“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
与他有关。